乔正梁嗤笑一声:“你以为谁都是你陈春桃?”
陈春桃愣了愣。
乔正梁无奈的摇摇头:“这是军营,她又不会武功,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娃娃肯定会被欺负的。”
“若是延绥没保住,”乔正梁指向离这不远的军妓营,“她们现在的日子就是那女娃娃的明天。”
“乔大夫,延绥定会保住,万不可如此悲观。”陈春桃严肃说道。
“悲观?”乔正梁眼中透过一丝讥讽,“陈姑娘,你有一腔热血是好事,但来到这里一腔热血的年轻人实在太多了,那里面的汉子哪个不是?”
“大昭因为那个李太师苟延残喘多年,但到底还是那小皇帝的江山,李韫玉又能掌权多久,”乔正梁忧虑说道:“到头来那威名阵阵的李太师率先成为那小皇帝手上的刀下魂。”
“那时,延绥又能保多久?”
陈春桃一时无言,回想着在京城初见小皇帝的恶劣行径,实在和明君无甚联系。
乔正梁叹了口气:“你们若是为她好,便帮她找个好人家吧,老夫都有今日没明天的,哪能照顾得了她。”
“我不要!”
阿淼一路小跑过来,脚不慎踢到药罐子扑通摔倒在地上,陈春桃见状忙将她扶起拍着她裤脚的汤药道:“有没有被烫到?”
乔正梁惊呼一声,心疼的拾起药罐喊道:“真是遭天谴了,你知晓这些药有多么金贵,砸碎了一罐多少人在那只能熬着疼一晚上。”
阿淼被吼得整个身体都像是暴雨天的小禾苗般瑟瑟发抖,她声线中夹杂着哭腔:“我去,我去后山采药。”
“你还采药,你能采得明白吗,连这些个名字都记不熟。”
说完,乔正梁就佝偻着身子拿起一旁的草篓子。
陈春桃轻拍阿淼的后背,乔正梁刚踏出门槛,便听到后面有人在叫他。
“乔大夫,我觉得阿淼留在军营不会像您说的那样。”
乔正梁转身望去,语气中透着讥讽:“陈姑娘有何高见?”
“高见算不上,只是想为阿淼求个情罢了,”陈春桃将她一把抱起道:“阿淼也许没有天赋,但大昭那么多大夫又有多少个有天赋的人,就连乔大夫您不也比空青大师棋落一招吗?”
“你!”
陈春桃没被他吓到,继续说道:“阿淼就算认不清草药,但也能治外伤包扎,亦能照顾这群人的日常起居,乔大夫清楚,这些将士想活命后面如何照顾得当是顶顶要紧的事情,阿淼从小细心周全不见得做不了这些事情。”
“至于她不会武功,”陈春桃一顿,“这有何难,她如今还小正是打基本功的好时候,我教她虽不说能让她上战场杀敌,但护好自己绝没有问题。”
陈春桃笑着帮乔正梁拿下来后背的草篓:“不知您意下如何?”
阿淼也被陈春桃说得越加自信:“阿淼一定会勤练医术的,绝不会给师爷丢脸。”
“谁是你师爷,”乔正梁走到阿淼面前,将斗笠扣在她头上说道:“我那个师弟早就不管你了,亏你还叫他师父。”
陈春桃听出乔正梁的话外音,忙不迭对阿淼轻声说:“愿不愿意认他当师父?”
阿淼拍拍陈春桃的肩膀:“姊姊,你能把我放下来吗?”
陈春桃将阿淼放下来,阿淼扑通跪在乔正梁面前:“师父在上,请受阿淼一拜。”
乔正梁看她磕了三个响头,面不改色的说道:“起来吧,跟为师一起去采药收拾你弄的烂摊子。”
“我跟你们一起去。”
陈春桃作势背上草篓被乔正梁抢了过来:“小旗,你没正事干了吗?”
“老夫听说过不了多久你就要跟哈克兔屯对战,现在竟然说要帮老夫采草药简直是疯了。”
乔正梁将她手上的草篓夺了回来,“虽然我没指望着你赢,但也别输的太难看。”
“乔大夫,我只是觉得你年纪大……”
“你才年纪大!”
还没等着陈春桃说完,乔正梁气势冲冲的牵着阿淼走了,陈春桃无奈一笑看了看天色,寻思着还是先去贺将军那里。
陈春桃正在路上走着,倏地有人在背后问道:“去哪?”
陈春桃回头一看发现是李韫玉噙着笑意看着自己。
“我去贺将军那里,”陈春桃也不禁眯起眼睛看他,“你怎得会在这里?”
“吃饭了吗?”李韫玉开口。
陈春桃摸了摸肚子,说实话不算太饿,李韫玉将手中的食盒晃了晃:“本想着给你带饭,结果发现你不在,故来贺将军这碰碰运气。”
“你们在这杵着作甚?”赵鸿飞皱眉看着他们卿卿我我的样子。
“你怎得在这?”
赵鸿飞也拿起食盒道:“我给师父送饭。”
随即视线下移看到李韫玉手上的食盒,嗤笑一声:“陈春桃没手还是没脚,用你送饭。”
“毕竟是我的未婚妻,自然要送。”李韫玉笑着说道,但眼中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小题大做。”
赵鸿飞讽刺说道:“李太师这就未婚妻上了,要是被那温娘子听见,恐怕得说李太师脚踏两条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