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时出去,外面的人会发现的!”陈春桃属实没想到李韫玉这般大胆。
“被发现了又如何?”李韫玉看着她,眼中全然没有畏惧和恐慌。
陈春桃冷声说道:“李韫玉,你把我放下。”
“你觉得事到如今我还会听你的吗?”李韫玉推开房门,只见月色洒在院子里氤氲了视线,只依稀能听见前厅推杯换盏的喧闹声。
冷风呼啸吹过,李韫玉从一旁的木柜里拿出氅子给陈春桃披上,接着便大摇大摆的走出房间向后门走去,陈春桃一路上都害怕撞到不速之客,紧张的拽紧李韫玉的衣襟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李韫玉却全然不在乎,熟门熟路的打开后门,只见门外玉生早已站在马车旁等待见到来人,忙不迭的把人扶进马车。
李韫玉先将陈春桃抱上去,因腿脚不便踩着矮凳才坐进车里,玉生见二人安置好骑上马缓缓驾驶着马车。
马车的空间逼仄,陈春桃侧着身子半天没有言语,只是将氅子的一角盖在他的左腿上,李韫玉看着她的动作一言不发,马车哒哒地经过石板街道,他倏地开口:“春桃,不要白费心思逃走了。”
“李太师只手遮天,连别人的府邸都能偷溜进去,我逃跑最后也是被抓回来罢了。”
李韫玉听出她的阴阳怪气,他笑着说道:“春桃,你想要兵权我可以给你。”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但只有一件事不行,”李韫玉牵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不可以抛弃我。”
“这是你答应过我的,如若你没有遵守我会生气的。”
“怎么,你还想用当年的法子再把我锁进屋子不让我出来吗?”陈春桃转过头来逼问他。
“你还在因为赵鸿飞的事情对我生气?”李韫玉说,“这件事我早就说过,赵鸿飞他是亲自同意的,我并没有胁迫他。”
“你总会巧言令色,任何人听了你的话总会跟着你走。”
“既然如此,那春桃为何不想跟我走?”
“李韫玉,”陈春桃正色说道:“我不是在同你开玩笑。”
“我知你们的计划是为扳倒秦观澜,但赵鸿飞是个武将,他有多少个三年可以耽误?”
“秦观澜一日不扳倒,他便只能蛰伏,即使他愿意牺牲,难道你不清楚这其中利害吗?”
陈春桃冷笑一声:“还是说你从来不在乎,在军营的那段时日我想你总不会一点都看不到赵鸿飞想要报国杀敌的决心。”
“我就是因为看到过,才知晓这是最快扫清秦观澜的方法,不然他和你在延绥一定会受到牵制。”
“可是你用了三年,这三年他完全可以留在延绥!”陈春桃步步紧逼。
“三年的时间已经很短了,我都不知等这个机会等了多少年。”李韫玉嘲讽一笑,“你觉得他留在延绥,秦观澜会留他性命吗?”
“我可以护好他,军营的弟兄都会护好他。”
“你当时受着重伤,我不可能会让你承担这个风险。”
“所以你就把我关进屋子里,直到赵鸿飞被革职才把我放出来!”
陈春桃双眼猩红,她拽紧他的衣襟将他拉到身前,“你甚至都不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李韫玉握住她的手腕安抚道:“不见他是好事,在当时与他说话怕是有同类之嫌。”
“李韫玉,我怕是真看不懂你了。”陈春桃又泄气的倚了回去,四肢百骸陷入了深深的无力。
”春桃,很快就能结束的,到时你不必嫁给顾兰舟也能拿到兵权,“李韫玉安抚她道:“甚至赵鸿飞也会官复原职随你一同作战。”
“之后呢,皇帝看你一家独大必会猜忌你,变法若有阻滞该当如何?”陈春桃假意笑道:“你要换个皇帝吗,当个背负千古骂名的罪臣?”
李韫玉深深的看着她,后者戏谑笑道:“怎么,生气了?”
“还是觉得我不能理解你,对我失望了?”
陈春桃忍泪嘲讽道:“李韫玉,你也从未理解过我,所以咱们半斤八两。”
“你若真想当个罪臣,便就让我嫁给顾兰舟吧,我不想当罪臣。”陈春桃冷眼望着他,说出她此生说过的对李韫玉最绝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