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生,把马车停下。”
玉生听见李韫玉的话只好先将马车停靠在路边,陈春桃掀开帘子直接跳下车。
玉生看着陈春桃,又看了看车内不知如何是好。
陈春桃对着玉生说道:“照顾好你家主子,琅琊不比京城有些风大,万不要让他再着凉。”
车内的人一言不发,玉生抿唇看着陈春桃离去的背影,试探问道:“主子,我们要不要……”
“你跟上她,将人送到顾府后就离开,不要被春桃发现。”
玉生领命飞身隐匿在黑暗之中,李韫玉在寂静无人的街道深吸一口冷气,随即又咳嗽了好半天才止住。
他的头倚在马车上,迷茫地看着马车帘子上挂着的墨绿穗子,李韫玉轻轻抬起手来拨弄了一瞬胳膊又无力落下,他无助的抱住陈春桃给她披的氅子汲取着残留的气味,寒风阵阵那抹淡淡的气息也要随风去了。
陈春桃从后门进了顾府,刚要开门就侧头好似在对不知名的空气说道:“玉生,回去。”
四周寂静无人,但陈春桃能听见玉生犹豫的脚步,她听见玉生的衣摆擦过寒风离开,陈春桃面色如常的推开后门进去。
她熟门熟路的摸进自己的房间,刚打开门就看见一身火红婚服的顾兰舟摸着秤杆不知在想什么。
顾兰舟听见声响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说道:“你回来了?”
陈春桃将房门关上,“我回来了。”
顾兰舟看向她身后,试探问道:“太师……”
“我让他先离开了。”陈春桃走过去坐在顾兰舟的旁边倒了杯冷茶。
顾兰舟看见后制止她的动作,“我让人再换壶热茶,你刚从外面回来需要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陈春桃没有拒绝,顾兰舟让人换了壶热茶重新倒进陈春桃的茶杯中,“饿不饿,我叫小厨房拿点吃食过来。”
陈春桃摇摇头,二人就这么并肩坐着,她也没有问顾兰舟为何要来自己的房中,亦没有问他为何知晓李韫玉进来过,只是说道:“等皇帝给我兵权之后,春桃会启程离开。”
顾兰舟轻嗯一声,他笑着说道:“你有要事去做,我明白。”
“时候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顾兰舟站起身来,陈春桃望着顾兰舟的背影倏地开口:“顾大哥,多谢。”
男子转过身来看着陈春桃略施粉黛的面容,在烛火掩映之间他仿佛升起了某种冲动。
陈春桃只是望着他诚恳说道:“有朝一日天下太平,春桃定会找个晴好日子再与顾大哥豪饮一番。”
顾兰舟闻言低声笑了起来,心中的冲动也划归为涟漪片刻之后消失不见。
“春桃,我相信那一天终会来临,因为有你在。”
陈春桃果然在成婚后的三日内收到了江祯的旨意官复原职。
顾兰舟去将太监安置好,庄姝走上前来小声问道:“只给了一半兵权。”
“剩下一半在秦观澜手中。”
庄姝虽长居深闺之中,但闻言也不禁皱眉道:“一山不容二虎,皇帝这么做怕想让你和秦观澜互相牵制。”
“我料到了,”陈春桃说:“能拿回一半兵权就很好,剩下的一半我会自己争。”
倏地一个小厮走上前来恭敬行礼道:“少夫人,这是从延绥来的急信。”
陈春桃听到这个称呼看了眼庄姝,后者让小厮先走再解释道:“如今再叫你姑娘,我怕府里有人出去乱说。”
陈春桃点点头,拆开信来发现是郑正的急信,她一目十行的看过去对庄姝说道:“我明日启程去延绥。”
庄姝闻言有些惊讶:“这么快便走吗?”
陈春桃点头,“俺答那边又有动作了,我怕年关他们会偷袭,还是要提早防备。”
“那我便给你去收拾东西,”庄姝看向远处的顾兰舟,“兰舟心悦你,你若走了他肯定很是伤心,走之前同他好好告别如何?”
陈春桃倒是没想到庄姝会直接了当说明顾兰舟对自己的心意,庄姝见她吃惊忍不住笑道:“我自己的孩子自然清楚他。”
“我会的,”陈春桃望着顾兰舟的背影,倏地开口又重复了一句:“我会的。”
陈春桃依旧维持着自己的习惯在凌晨离开,冬夜的凌晨太阳还没有出来,陈春桃穿着她在来琅琊时的衣裳,她利索的将头发盘起拿起包袱和马鞭走出房门,顾兰舟在一片月光之下牵着马在等她。
“夜里冷,赶快回去吧,”陈春桃接过马来对他道:“顾大哥,这段时日多亏你和顾夫人照顾春桃,春桃记在心中,日后必当涌泉相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