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韫玉一路颠簸从琅琊回到京城,这段时日谢肇和张轲因为变法的事忙得披星戴月,早已不知今夕何夕,就连陈春昭也因为刚回京城一堆户部的文书搅得他日夜不眠,他还得抽点时间问问阿姊的事,得知陈春桃和顾兰舟成婚,忙得晕头转向的陈春昭这才抬起头来问自家小厮:“你说阿姊和顾兰舟顺利成婚了?”
小厮连忙答道:“员外,确实是顺利成婚了,皇上还将一半的兵权归还给了将军。”
“阿姊来信确实说过已经顺利成婚,但我寻思是诓我来着……”
陈春昭本寻思着陈春桃成婚自己势必是要去琅琊看看的,但陈春桃明令禁止让他勿去琅琊,他觉得此事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陈春昭不可思议的挠挠头,这才发现自己手中还拿着蘸着墨的毛笔,毛笔尖滴落在脸颊上,陈春昭随意一擦直接脸上印上了大黑印,小厮想要提醒,陈春昭根本没给他提醒的机会,自顾自的往吏部衙门走去。
“员外,外面天寒地冻,您的氅子得披上啊!”
陈春昭才不管那个三七二十一,气势汹汹的直逼吏部衙门,门口的小厮知晓陈春昭和自家侍郎是密友,上前恭敬作揖道:“陈员外可是要见侍郎?”
“谢侍郎可在,我有要事与他相商。”
小厮见陈春昭脸上的黑印正要提醒,陈春昭却有些着急的想要闯进去:“我真有要事!”
“员外,侍郎现在正在礼部衙门和张侍郎处理要务呢。”
陈春昭叹了口气:“你早说啊,白让我在这冻这么长时间。”
吏部衙门和礼部衙门只隔一道墙,陈春昭熟门熟路的走了进去,见到两个人在商讨着什么,陈春昭忍不住说道:“你们还有心思弄别的事,李韫玉没抢婚成功你们知晓不?”
谢肇和张轲看了陈春昭一眼,继续旁若无人的商讨着。
“不是,你们都不想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李韫玉为何没把阿姊劝回来?”
谢肇扯了扯嘴角:“你自己阿姊,什么性子你不知晓?”
“况且,你不是不希望李韫玉成功吗,怎得现在又开始着急了?”谢肇揶揄说道。
陈春昭翻了个白眼:“那是我阿姊,谁都配不上她好不好,只是觉得李韫玉会失手诧异罢了,毕竟凭他的性子就算阿姊不同意也要将人绑回来才是。”
张轲幽幽说道:“陈将军的性子比李怀瑾刚硬,想来胳膊拧不过大腿。”
陈春昭不置可否的笑笑:“张侍郎,一看你就不了解这位李太师,想当初从矩州一路到京城,那位太师为了得到我阿姊的青眼相看耍的计谋可是千姿百
态……”
“我耍什么计谋了?”一个声音从陈春昭的后面幽幽传来。
陈春昭转过身去便发现了李韫玉如鬼魅般在自己面前站定,他脸色苍白,神情也莫名阴郁疲惫,虽然是对着陈春昭在笑,但无端透着森然的冷意,倒让他忍不住打了个颤栗,陈春昭结巴说道:“你怎得……这么快回来了?”
李韫玉哼笑一声,看着他脸上的黑印子,嘲讽说道:“回来看看陈员外还要不要脸。”
陈春昭嘿的一声,旁边的小厮这才提醒道:“员外,您脸上沾上墨水了。”
陈春昭用袖子一擦,青衫上不知以为画了座巫山呢,他赶忙叫小厮打盆水,自己就着袖子擦了擦脸.
谢肇和张轲看着李韫玉回来,将手中的文书连忙扔进李韫玉怀里:“青天大老爷,你总算回来了,今个下午我们能见着落日回府了吗?”
“不是,你们都不关心他此次去琅琊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吗?”陈春昭不可思议的问道。
谢肇轻呵,“能发生什么,顶多就是被人赶回来了,你说是不是怀瑾?”
李韫玉抬眼冷冷的看他一眼,谢肇见他脸色极差也不敢吭声,倒是张轲听见李韫玉不时的咳嗽,从桌上倒了一杯热茶放进李韫玉的手里:“你这是不是受风寒了?”
李韫玉没回答,只是从一旁拿起毛笔进行批复。
张轲看了眼谢肇和陈春昭,知晓这次李韫玉怕是踢到铁板上了。
“近日要紧的文书连忙送到我府上,这段时日我会优先批复。”李韫玉喝了一口茶水,将批复的文书重新放进张轲的怀里。
张轲将文书接住,赶忙给谢肇一个眼神,后者不愿触李韫玉的眉头,刚想要避开视线就见陈春昭挤眉弄眼,谢肇无法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你这次去琅琊,陈将军说了什么?”
李韫玉没说话,只是放下了茶杯,瓷杯接触了木桌发出沉闷的响声,谢肇顿时头皮发麻。
张轲也在一旁帮着说话,“怀瑾,你总要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这样我们也好及时调整策略。”
“就是。”陈春昭搭腔。
“照常变法即可,延绥那边我会派人盯着,春桃她有自己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