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姐如果想当一个好老师,那么她注定是努力错了方向。
江抚一中是三流学校。
这里的学生,不是正儿八经想高考的。
大多是来混日子的。
所以都要被淘汰了,还管什么大不大学的。
不然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好学生。
他有时候倒希望水遥当一个势利眼,区别对待,不然把自己搞得很心累。
有时候梁朝看着讲台上全神贯注、倾尽所有在讲课的水遥,心里都在轻蔑哂笑。
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她知道自己付出的对象,在背地里怎么讲她坏话的吗?
这年头,像她这么傻的女人,不多了。
当梁朝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难以置信的表情,跟坐在座位上看向讲台上的水遥的神情,是一模一样的。
水遥弯唇一笑。
这帮学生,当真以为自己看不出来吗?
还真当自己是傻子啊?
“不然呢。认真有什么错吗?”
“我认真是为了自己的人生负责,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付出。我知道有些学生不服我,还觉得我多管闲事,就跟梁同学你一样。”
“可是至少我问心无愧的努力过。”
我自恒心肝胆照,哪问青天当如许。
“你们考不考得上,其实真论起来,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等明年的6月7、8号一考完,我工资照发,照旧美好的生活。”
“但是你们有些同学,就不见得还能继续混日子了。可能去工地,可能去拧螺丝,可能去当服务员。”
“当然,我没有瞧不起任何职业的意思。只是,扪心自问,对于尚且年轻还有无限可能的生命来讲,程序员,教授,律师,科研者等,哪一个不比刚刚我列举的好?”
“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而这一年的时间,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未来走向。”
“我是这些年轻生命的见证者。我希望他/她们是蓬勃的,是繁荣的,是永远生生不息的。”
“世界广袤无垠,我想要他们抬头冒险征程,去探索人生的宽度跟深度,而不是低头困在原地,局限于此。”
“他们还小,不知道出了学校的现实有多么可怖。真明白的时候,可能已经来不及。”
“教师之所以存在,该是指引,是提醒,是在所不辞的给予。”
水遥想到了什么,突然话锋一转:“梁朝,你喜欢赌吗?”
梁朝疑惑:“赌?”
水遥声音坚定道:“赌一年后的你,会是什么样。”
梁朝自信一笑:“能是什么样,还不是一样的帅。”
水遥无语,但也继续:“赌你挑战命运,能翻天到哪一步。”
“不是挺爱打架,跟人计较谁厉害。那么现在,把人换成天,跟天斗,其乐无穷,试试。”
命运将我往泥潭推,我要命运跟着我追。
我要拿回我生命的主宰。
梁朝心里为之一颤。
他灵魂抽空的,只顾盯着水姐那张精致漂亮的巴掌脸看。
水润的杏眼,清秀的鼻梁,饱满的唇。
这个女人身上,好似总有无穷的力量涌出来。不屈、不服、不折。
“要吗?”
渐渐的,慢慢的。
“……要。”
“好!”
水遥激动的站起来。
她拍拍自己屁股上的灰尘。两眼亮晶晶的,看向还坐在坛沿边的梁朝。
“那说定了?”
等说完,梁朝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他顷刻间懊悔的也跟着站起。
刚刚自己怎么突然看着水姐就发呆了。
还被人牵着鼻子走。
想立刻反悔,却在看着水遥充满希望的灼热眼神时,怔然忘记自己该说什么。
良久,他只得轻轻的,从鼻腔里,不情不愿的发出一声模糊的嗯声。
紧接着,梁朝又说道:“你不怕我再食言?”
水遥摇摇头,笑容明媚道:“不会呀。”
“为什么?”
水遥没急着回答他,而是低头在包里一阵好找。
梁朝凑近,想看清她在找什么。
看她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想说要不要自己帮着一起找。
刚要开口问,水遥就从包里拿出两块红彤彤的火锅料,兴冲冲举到梁朝面前。
“吃屎倒是不用了。”
“但是”
“要桥头的,还是名扬的?”
“来吧,我看着你吃完。”
梁朝:“……”
小样儿,真以为老娘会放过你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