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
“进。”
老王刚合上茶杯,就看到了梁朝进来了。
老王现在看到梁朝就跟看到金元宝一样。
你想,脑袋又聪明,现在又肯学,老王怎么不喜欢。
嗬嗬两声,清了下嗓,老王已经做好了梁朝来问自己题的准备。
结果梁朝直接越过他,去找了水遥。
留老王愣在原地:“……”
不过也没关系。
只要是学生好学,问谁,怎么问,都没差别。
一道高瘦的黑影投到自己身上。
水遥察觉到身边有人,这下抬头,等看清是梁朝,她声音软软的问:“你怎么来了?”
梁朝把卷子往水遥桌上局促地一铺,几分嗓音干涩的答:“我有几道题不懂,想问你题来着。水姐,你能给我讲讲吗。”
水遥几乎是没过脑子的回了句:“当然。”她甚至乐此不疲,只要学生好学。
水遥把桌上摆放的其他东西往旁边推了推,留出一张卷子的空地出来。
“哪道?”
梁朝随手指了指:“这道。”
水遥情绪收拾的很快,立刻进入教学的状态。她花十秒钟默读了下题干,然后就开始给梁朝熟练的讲解题思路:“你要用这种方式来解……”
水遥讲题时,侧颜静好,一张桃粉的唇瓣,随着她温柔讲题时的语速,忽张忽合。
两人因为交谈,所以位置变得很近。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微弯腰。
梁朝能闻到水遥身上那股淡淡香橙的味道。
他也算是从小在香水堆里长大的,但是愣是没闻出来,水姐用的是哪款香水,怎么这么好闻。
水遥的长发乌黑亮丽,即使现在全部束在脑后,也有几缕不那么听话的落在了纤白的后颈处,顺着视线往下,发尾就藏在后领里。
梁朝听着听着,不免有些走神。
他视线不知怎么的,突然落在了水姐脖子隐匿处。
那里有好几个淡淡的、粉色的痕迹。如果不是近距离的话,不会那么容易看到。
痕迹的形状,不规整,像被人吮出来。
梁朝对此很熟悉。他以前没少在令悦心脖子上种出类似的痕迹。
男人是天生里带有极其强烈的占有欲。即使年龄青涩,这种‘大男子主义’的基因,也会时时刻刻在发力。
更何况,还是梁朝这种,无论外表,亦或性情、能力,都远超同龄人一大截的少年。
不可避免的,梁朝陷入了沉思。
水姐结婚,他是知道的。
但是,那个男人对水姐好吗?长得好看吗?有钱吗?体贴吗?
结婚到现在,梁朝从未见过他来接水姐下过一次班,也从未听过水姐在班里提及过那个男人一次。
所以,他们是真的相爱吗?
今天水姐的心情一来就肉眼可见的低落,到底是因为学生的表现不如意才导致她失落,还是因为周末在家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导致她一来才不开心?
这个先后顺序,在关心则乱的梁朝看来,很难说。
他收回目光,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捏了捏。
不管是学生,还是水姐明面上的丈夫,梁朝都不喜欢谁惹她不开心。
水遥什么都不知道,她还在低头,用黑色中性笔,在草稿纸上为梁朝乖乖巧巧的写下解题步骤。
“你看,把公式推到这一步W=ΔEk=1/2mv??-1/2mv????,接下里的答案就很清晰了,明白了吗。”
水遥话音落了,却没听到身边明白了的回复。
她不经意的抬起头,梁朝那张恣意桀骜的脸,猝不及防就撞进她清澈可人的眼睛里。
那一瞬间,梁朝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变慢,而心跳声却在变快。
血液冲破耳膜,最后蔓延至整个耳朵,红了个彻底。
梁朝一把抽过卷子,神色匆忙说了句:“懂了,后面的我自己写。”
说完,他转身就走。
留水遥还保持笔悬空的姿势,望着梁朝疾步离开的身形,感觉莫名其妙。
怎么听个题,听着听着就脸红的。
不懂又不丢人。
不懂还不问,那才是丢人好吧。
-
还没到约定的时间,但是宗就要求尽早见到安格斯,并且是立刻、马上。
抛开这种令人反感却又无法反驳的命令式要求,安格斯对于宗的积极表示很是喜闻乐见。
说不定是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让宗有所改变。
这让安格斯很期待这种变化。
结果一见面,安格斯就品出了一点不对劲。
他坐立难安的看着对面表情晦涩不明的人,几分小心翼翼的问出话:“那么,宗,我们现在开始记录?”
宗泽礼侧眸颔首:“可以。”
点了宁神香薰的心理室,厚重红丝绒窗帘被拉上,只留了一束缝隙的光线,照到面前这个五官俊如神祗,正在陷入沉思的男人脸上。
对于最近发生的事情,宗泽礼开始一点点摸索回忆。
他试图告诉安格斯,随着婚姻生活的深入了解,他发现他的妻子,好像,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好。
完了。
完了完了。
能让这些只懂得精致利己的混蛋,说出不好的结论,那就说明这人已经没有了什么利用价值,会很快迎来被抛弃的结局。
安格斯心底不免为未曾蒙面的妻子捏了把汗。
不能吧。
难道这么快就要被离婚了?
所以安格斯很紧张的吞了吞口水,看向丈夫面无表情的那张脸,他忐忑道:“……比如呢?”
“她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乐观。她在强颜欢笑。她也有很多烦心的事情在苦恼。回望她的过去,她似乎也过得不是那么好。”
在妻子那晚给她讲完孙远威的事后,丈夫不过是多问了一句,为何他会大言不惭的说他对你和你的母亲有恩?
那又是另外的渊源了。
在此之前,妻子从未对丈夫说过她的小时候。
当然,妻子也不是轻易吐露心声的人。她被迫坚强太久、太久了。
垒砌的心墙,不是那么容易就推倒的。
只是感受着丈夫抚在自己背上的轻拍,以及周身温热的怀抱,头顶温柔的语气,此时卧室里营造的温馨场景,太适合将那个小小便经历风雨的自己给放出来,伸出手心对着心爱的人倾诉说道,你看,这里都是我曾流过的泪。
妻子也当真这么做了。毕竟她对心爱的丈夫是百分之百的信赖。
而丈夫彼时的做法,也很深得妻子的心了。
他是一个很好的聆听者,全程只是静静听完妻子说完那些苦涩的过去。
在她讲完沉默的那段时间内,他低头吻住了她,将妻子从不好的情绪里,及时拯救了出来。
吻落在妻子的唇上,脸上,发顶。
宗泽礼忘了他用这种轻柔的触碰,吻了妻子多久。
他只清晰的记得,那是妻子第一次露出贪心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