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默着点点头。
“怎么不说话了。”陆怀谦打开往玻璃杯倒，淡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摇晃，“不喜欢这里？”
林眠接过来，抿了一口就笑了，压低声音：“我怕我说错话。”
陆怀谦没再取第二只杯子，无表情的看他：“你只对我说好听的就行了，其余人不用管。”
“行，谢谢陆董。”林眠仰头一饮而尽。
陆怀谦重新倒了一杯，但没再递给他，比刚刚给林眠的多。他还挺喜欢这种低度数的酒，冰镇的果香不甜不腻，干净得像地中海的风，尾调清爽利落。
降下车窗。
看到的是落日把天际揉成熔金与橘粉，碎光泼在碧蓝的地中海面上，晃出粼粼的金浪。
林眠望着窗外的海与落日，侧脸被光裹着，眉眼温柔成一汪春水。睫尖凝着落日的碎光，亮晶晶的，眨动时那点光便在眼下漾开浅浅的影。
海风拂过来，撩起他鬓边的碎发，镀上金色的发梢在风里飘拂，与天边的晚霞缠在一起。
陆怀谦望着他恍惚一瞬，饮了一口。
“……你要拍照片么？”他轻声问道。
林眠把手搭在车窗，笑着回头：“你说什么，风把你的声音吹走了。”
陆怀谦靠近亲他一口：“我说你要不要拍照片，之前你还羡慕小兰去美国玩，这次你也出来了。不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
“差点忘了。”林眠从外套里拿出手机，举起就要拍合照，拍完才问，“你介意我把你发出来吗？”
“不介意。”陆怀谦笑笑，“你不用顾忌小兰说什么，她知道。”
林眠正放大相册里的图片，听到便愣住了，慢慢地扭过脸去看他：“你说什么？”
这次听见了。
陆怀谦假装专心喝酒：“她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你。”
这样一说就理顺了。
也不难怪陆怀谦出车祸的时候，陆怀兰把林眠说一顿，还吧嗒吧嗒掉眼泪了。如果林眠不向着陆怀谦的话，她哥喜欢那么多年就是白喜欢了，纯粹是一厢情愿的付出。
“……是不是只有我不知道。”
林眠后知后觉，之前连陈宗都说他们关系不正常。
陆怀谦不置可否，转开话题：“我帮你拍吧。”
一个多小时后，车拐进一道隐在橄榄林里的铁门，围墙高筑，门口的安保躬身行礼。车径直开到一栋白色法式别墅前，管家领着厨师与佣人立在门口，清一色全是金发碧眼的白人。
回到别墅后，陆怀谦和朋友们发了个落地的消息，就和林眠去洗漱了。
第二天，林眠是被陆怀谦摸醒的。
林眠趴在他胸口，刚亲完，唇还贴着陆怀谦的锁骨没离开。他听见手机响了，不想理。陆怀谦也没动，手指绕着他垂落的发尾玩。
手机响了第二遍，是私人手机。
林眠要从床上坐起来：“你的。”
“不用管。”陆怀谦拉着他躺下，在他额头上又亲了一口。
手机安静了。
然后又开始响——第三遍，没完没了。
林眠仰着脸让他在脖颈、胸口随便啃，抚摸着陆怀谦的后脑勺，有点疑惑地劝道：“接吧，万一有事呢。”
陆怀谦叹了口气，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上跳着“周屹”两个字，旁边还有几条未读消息，全是语音。
他刚接通，周屹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出来：“谦儿！你到了没？我到了啊，光闿他们也到了，就差你了。你在哪呢？”
陆怀谦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到了。”
“到了你不说话？”
“我问管家，说你到了就上楼了，干嘛呢？出来玩啊，我们去马场——”
“不去。”
“……行。”周屹噎了一下，然后忽然压低声音，语气变得贼兮兮的，“你是不是带人了？”
陆怀谦没说话，看向凑近的林眠。
林眠笑笑，被他搂过来一起听。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周屹的声音突然拔高：“卧槽！你真带了？谁啊？上次晚宴那个美女？你藏得够深啊——”
陆怀谦笑着否认：“你少胡说八道。”
“我胡说什么了？那天全场都看见了，你拉着人家上台抽奖，还牵着手下来的。”周屹越说越来劲，“我跟你说，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可都聊过了，光闿他们也都很好奇是哪位世外仙姝能让你动凡心。”
“行了。”陆怀谦打断他，“你还有别的事吗？”
周屹笑了两声：“没别的事。就是叫你出来玩，你不想出来，所以我们就过来找你。我还带了一批好酒，你不喝也得——”
他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人起哄的声音：“周屹你问问陆总，需不需要给他安排两个嫩模。”
“怀谦这次带人来了，不用给他安排了吧。”
接着是好几个人胡言乱语。
陆怀谦很无语，面无表情地把电话挂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他和林眠四目相对，气氛有些微妙。
林眠笑不出来了，直直看着他。
陆怀谦明白被这群狐朋狗友坑了。
林眠纠结一会儿，跪坐在陆怀谦身边，在他侧颈上用力吸了一口。陆怀谦也挺白的，一块吻痕留在上面想不注意都难，他不介意陆怀谦真的和别人发生什么，但至少得添点堵。
陆怀谦感觉到他似乎在吃醋，似笑非笑时，眼神格外认真：“你别怀疑我，我不可能找别人。”
“之前也没有。”
林眠想了想，渐渐放松，拈酸着小声道：“……我相信你。”
“真信我？”陆怀谦带住他的腰，“吃醋了？”
林眠垂着眼：“有一点。”
陆怀谦并不喜欢吃醋的环节，他没兴趣让林眠为此疑神疑鬼——被怀疑只能证明另一方不忠于这段感情，但凡忠诚就该好好维护，避免所有让对方动摇的可能性。
他抚着林眠垂顺的长发，温声道：“我和他们打个招呼就回来，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在旁边听着。”
林眠坐直看着他颈侧的吻痕，凑近亲了亲，在他耳边：“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