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宗没有后退,抬手挡住,向前猛踹一脚。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林眠帮不了忙,只能招呼司机过来按住裴若谷。自己上前把陈宗拉回来,陈宗拿手背擦了下嘴角,发现蹭了全是血,低骂了一句打算继续上去干架。
“靖年,你冷静点!”林眠拦在他前面,一脸惊慌,“你先上车,先去旁边等着。”
陈宗垂眼看他,笑了一声:“你胆子真小。”
林眠不想和他说笑,他害怕陈宗再闯祸,连推带搡的把他赶到一边儿。陈宗迟疑一瞬,想到陆怀谦的司机都姓邓,都是他信得过的自己人,试着对司机叫了一声:“邓叔。”
司机回头。是个生人,但他似乎认识陈宗:“少爷您说。”
陈宗一时得意地笑了,双手扬起:“告诉他,少爷我姓陆。”
纯纯一个二世祖。
林眠愤懑地在他后背拍了一巴掌,按着肩膀把他塞回车里,从扶手箱拿出湿巾扔过去。叮嘱几句才去解决问题,陈宗太能闯祸了,次次都能给林眠刷新点任务。
车门被关上了,但并不是摔车门。
陈宗倒吸凉气缓解疼痛,拿湿巾擦了三四张都是血。
确实有点吓人了。
但裴若谷也没占上便宜,他这几个月健身可不是白健的,对面脸上也挂彩了。想到自己不靠脸吃饭,裴若谷还得靠脸,心里也开心了几分。
他扒着嘴角,拿手机照了几张照片,看不清楚就跨到副驾驶照镜子去了。
也算是心大到一定程度,根本不把这当回事。
中午饭也不用吃了,裴若谷还在那纠正自己不是贪图林眠的外表和职位,林眠一点兴趣都没有,叫来让律师和裴若谷去谈。之后立刻调路去的医院,医生说是牙龈出血,抹点药就好了。
忙完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从医院往外走,陈宗拿冰袋捂着脸,扫眉耷拉眼地哼哼:“妈,我肚子叫了。”
“你不打那一架早吃上了。”林眠看着他嘴角的青紫,声音低了下去,心里也不是滋味,“大人的事儿你乱掺和什么,你还骂人家,真较真你也得落个寻刑滋事。”
“你都蹲过一次了,你还不长记性,你、你非要气死我啊。”
说着,林眠在他肩膀捏了一把:“你真能气人。”
“他想睡你。”陈宗也挺冤枉,玩笑道,“咱俩讲讲道理吧,是个男的就想当我爸,我受不了这侮辱啊——我爸这个岗位是谁,取决于你的选择,都快弄成竞争上岗了。”
林眠被他说的一怔,有点心虚了:“我们可以各论各的啊。”
“而且。”他抬眼看着陈宗,“我不能一辈子只是你妈妈。”
陈宗神情变了几遍,最后语气沉了下去,像是较真了:“所以你不打算管我了,是吗?”
“怎么可能。”
林眠匪夷所思,过去搂住他的后背,试图和他讲道理:“你是我的孩子啊,我怎么可能不管你。你现在是还要吃奶的宝宝?”
“你早就断奶了,你不需要妈妈天天陪着你,你需要的是有人帮你的未来做选择。”
陈宗看着他。
“你现在还没满十九岁。”
“所以你的人生还很长。”林眠语重心长,“我让你复读上个大学,是想让你留有的余地,那时的选择才是真的选择。要是你一味放任自流,总有一天会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独立的能力,向下的自由那是堕落。”
陈宗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反正这话养父母不会对他说。
就林眠那么爱管闲事。
他扭开脸去平静情绪,夸张地叹了口气:“城里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林眠一直都不觉着陈宗的话好笑,在他后背拍了一巴掌:“别天天冒傻气了。”
可能今天城管没有来这一块,所以医院的对路过有小吃摊,有两个女生在卖芝士芋泥麻糍还有冰粉。
陈宗乐意吃点甜的。
但因为最近健身吃的太寡淡了,也想趁着受伤跟林眠撒娇,哎呦着牙疼让他妈去买。
林眠欣然同意:“你吃什么味的。”
陈宗:“我想开盲盒。”
这就是他们在医院二进宫的理由。林眠上台阶的时候,只顾着和陈宗说话了,没看脚下摔着了。俩人出来的时候,一个鼻青脸肿挂着伤,一个崴脚了一瘸一拐的。
天已经黑了。
傍晚六点多的夏,暮色漫开,天际线还凝着淡青的余温。
沿街的路灯次第亮起。
步行道旁的梧桐树撑开浓荫,叶片被灯光漫透,绿得透亮鲜活,叶边镶着柔柔的光边。微风掠过,光影便在柏油路面摇摇晃晃,碎成满地晃动的铜钱般。
一辆迈巴赫静停在梧桐道旁,车身线条沉稳矜贵。
车门轻启。
一骨节分明的手轻抵车门框,男人缓步下车。身形挺拔清隽,肩线流畅利落,侧脸轮廓俊朗温润,周身裹着几分慵懒的矜贵。
晚风掀动他碎发,衬得整个人在昏光里,帅得极具张力。
陆怀谦下车后,抬头望着红底白灯的老兵烧烤店,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他就该知道……
林眠和陈宗凑在一起,肯定没有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