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在看啥子?”石为见大伙儿肃然不言语,忍不住问。
“……”没人接话,他挠了挠额头,也闭嘴了。
好半晌,林枝扶低声说,“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猜想?”
“讲,直接讲。”
林枝扶点了点宣纸某个地方:“这里说禅枯簕火是一种寄生灵,靠蚕食人的梦境生成了灵智,要找一个寄生体寄生。”
“我们姑且推断,乌槐就是那个寄生体;而刚刚那火兽说,它在四百年前承了三个人的情,有没有一种可能,那火兽蚕食了这三个人的梦境,所以要还情?”
林枝扶看着大家思索的神色,继续道:“加之那火兽方才说,它要实现的愿望在近期已经进行到了十分之一,我们近日一直在做什么?不就一直在追查‘疯人症’么?这‘疯人症’一日接一日蔓延扩大,会不会就是那火兽要替它的三个恩人实现的愿望?”
林间传来鸟兽啼鸣,好半晌,大伙儿点点头:“有可能。”虽然不知道二者是怎么联系起来的,但是确实有可能。
如此说来,一切都能够串联起来了。
“就是就是!就是这样的!”江折月拍了一下手掌,站起来翘着小手,围着姐姐转了个圈,面上骄傲之色尽显:“一定是这样的!姐姐说的太有道理了!”
江折月毫不吝啬地给她心上人鼓掌,脸蛋红红的,自个儿转还不够,拉起林枝扶跟着转圈,大家看得愣愣的,跟着站起来,江折月吧唧一口亲在林枝扶的嘴唇上。
林枝扶捂着嘴,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拉着转圈圈,也是有些懵,但还是下意识跟着笑,江折月的眼睛弯弯的、亮晶晶的,映着自己的面容,里头的自豪骄傲欣喜好像蓄满的泉水要溢出来……
除了江折月,她从未在任何人对她展露出这种眼神。
江折月捧着林枝扶的脸笑得乐呵呵,啄吻一下一下落在她的额头、鼻尖:“嘿嘿嘿,姐姐,你好聪明……”我好喜欢你。
林枝扶脸一热,手指揪着江折月胸前的衣料,迅速把脸埋进她怀里,羞涩得不敢跟她对视。片刻,她抬起头轻啄江折月的下巴,又重新低头咧着嘴角笑。
山间小路微风轻荡,刁高义、石为和宣水芸都习惯了,找个舒适的观望点,就倚靠在一旁看她们拉扯,不打扰不催促不回避。
良久,林枝扶才从这种不知身处何时何地的、忘乎所以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她观望四周,见六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跟江折月。
脑子一片空白,羞耻后知后觉地从蜷缩的脚趾蔓延到头顶,烧得脸蛋子同红。林枝扶尴尬地轻咳一声,好在光天化日之下,她没有跟江折月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林枝扶退开一些,伸手捋了捋江折月整齐柔顺的长发,江折月握住她的手:“姐姐,怎么了。”
“有点乱了。”林枝扶不动声色地避开江折月的亲密接触,余光瞥了那三个人一眼,又细心地帮江折月把平整得不能再平整的衣裳抚平,最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走到师兄和宣水芸跟前,清了清嗓子,正经道:“刚刚看到头顶有条鱼扇着鸡脚飞过,看起来脆脆的,感觉挺有意思,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刁高义学着她的笑声,站直了身体,“确实挺有意思的。”
林枝扶又说:“也不知这附近的河里有没有兔子,我们去抓几只来吃,哈哈、哈哈。”
宣水芸大步流星走到林枝扶身前,抬手捂住她的嘴,微微摇头,眼神示意她止声:“你先不要再讲话了!等你的语言系统调节好再说吧。”
一旁的江折月抱着胳膊,从容不迫地走到宣水芸身边,把她的手从姐姐脸上拿下来。她终于没有表示出任何急切、不满、争抢,而是云淡风经地表示:你越界了,请退开。
宣水芸也是淡淡地瞅了她一眼,竟没有低声骂,也没有翻白眼,而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一流程。
一行人就此离开牛家村,转而去找那火兽口中的三个人。可四百年过去,偌大尘世,茫茫人海,那三个人要么成了鬼,要么便是投胎转世了,这要怎么找呢。
可眼前有更加棘手的困境,他们似乎撞上了鬼打墙,困在这牛家村出不去了……
“哎,真是奇怪,”宣水芸抬手抹了抹额头,微微蹙眉四处张望,“我们进村时明明见过一颗十分高大茂盛的银杏,怎的这会儿还没见到?”
“许是要再走上一段吧。”刁高义说。
林枝扶更加握紧江折月的手,她衣领里的虫子在这时钻出来飞走了。
火红的落日在一行人背后慢慢下坠,头顶的广阔天空由明亮的蓝慢慢变成沉静的紫,层层晕染,最后被染上墨蓝。
前方一片灰白的混沌,似乎是有雾,他们愈想往往牛家村外围行,这浓雾便愈发地稠、愈发地沉,好像填满天地间每一道缝隙,一行人不得不用麻绳扎在腰间把每个人扎在一起。
“怎么回事啊?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大家停下脚步,前后张望,发现已深陷这片诡谲的浓雾之中,耳边灌满难以忽视的熙熙攘攘、急切的人声和脚步声,夹杂着呼啸凄厉的风声;眼前好几个人影闪过,刁高义扑上去抓,好几次都扑了个空,气急,他狠厉地磨了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