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高义懒得跟他争辩那么多,任谁夜半三更看到有个男人俯在自己胯间也会大打出手的。倒是林枝扶和宣水芸听得捂嘴直笑。
众人用过早膳便上山,刁高义还特地嘱咐林枝扶,要把沈妤一齐带上山,林枝扶心里闪过异样,并不打算带沈妤上山。
可沈妤自己醒过来,坚持跟着一同上山,她咬牙切齿道:“我一定要看看那有操纵之能的是只什么东西。”
林枝扶皱眉:“为何突然恨上那火兽?”
“扶儿,我在那群鬼身上感受到了周然的气息。”沈妤紧抓着林枝扶的衣袖低声喃喃,“就是那群被操纵的蓝眼睛鬼。”
林枝扶随即反应过来,周然的一部分残魂被其他鬼吃掉了,所以她们那时候才找不全。
沈妤面露悲戚,连带着床上的被褥抱起膝盖,慢慢把自己蜷缩起来。
“周然那么骄傲一个人,一辈子都在跟修炼、鬼、妖打交道,做什么都要争第一……我原以为她是被推下熔炉被烧死的,没想到她是被一点点吃掉的……”
身躯失去了生命体征之后,魂魄被硬生生拖出来吃掉……沈妤简直不敢想,若是周然那个时候还有意识……
沈妤一直都知道,周然算不上什么好人,她生前也残害过很多生命,落下这样的结局甚至可以说是活该、是善恶有报。
可那是她的爱人啊,所有人都可以为周然的悲惨结局拍手称快,沈妤不行,她想都不敢想,她会痛彻心扉。
沈妤通红的眼眶浸满泪水,她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就捧着挂在脖间的蕴魂珀,压着嗓音小声抽泣。
亲爱的,请不要让我一再落空。沈妤曾经这样祈求。
原本以为,我们没办法再相守已经是铺天盖地的悲伤,可我没想到,更让我悲痛难抑的是得知你不得好死的结局。
沈妤将脸埋进被褥里,身子颤着一抖一抖,泪水狂飙直流。
——
一行人回到老苍山,山上凌乱不堪,一片破败荒凉,是那种缺少人气的衰败。
几人顿时心感不安,刁高义慌了神,转身疾行至长老们的那片居所,一路喊着师傅,不打招呼地闯进好几个长老的住所,空无一人;石为跟在他身后,也连续拍烂好几扇门窗。
旁边是一个巨大的喷水池,林枝扶几个女子站在那里,裙摆被风吹得高高的。林枝扶是呆愣住了,沈妤和江折月是事不关己,宣水芸是外人不便插手。
看来老苍山有重大变故。宣水芸看了一眼林枝扶,余光划过她身侧抱着胳膊的江折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符咒,大拇指和食指捻了捻,点燃了。
这是桃花庵独特的传信手段,庵中能随身携带这符的寥寥无几,宣水芸也是偷拿了两张她爹的才有得用。燃此符,庵中长老便能迅速得知燃符者的地理位置,是说事关重大,尽快赶来的意思。
不远处传来异样的响动,寒冷的剑光闪过,林枝扶不自觉抬手遮眼。几人望过去,西边、西北边一大群弟子拎着剑僵硬地走过来,他们的眼睛是冷的、没有人气的,是蓝色的。
刁高义和石为急匆匆跑回来:“西南边有一大群蓝眼睛,都是山上的弟子们。”
话音未落,众人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齐刷刷回头望东边看。四面八方全是蓝眼睛们,一个个握着锋利的剑,蜂拥而至。
林枝扶紧握着圆形竹棍,下意识喊道:“跑!快跑!”
“往西边跑!”这边是蓝眼睛密度最少的一个方位,最容易突围。林枝扶迅速往前跑,猛地后仰塌腰,整个跪滑下去,竹棍在低空中幻化成长剑,割到一众蓝眼睛的脚踝上,带倒右侧一大片蓝眼睛。
江折月的腰间突兀地直伸出一根有成人脖子粗的藤蔓,一抽,带起巨大的风力,刮起地面大半残叶,左侧的蓝眼睛也被抽到一大片。
林枝扶不忘牵起江折月的手,两人开出一个豁口,正好逃离围攻上来的蓝眼睛。
众人被林枝扶带着一路东窜西逃,眼前的房屋、植被全都晃得厉害,石为还险些一脚踏进池塘里。可反观林枝扶,她像是逃亡惯了,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最险峻崎岖但能甩掉身后追踪的道路。
跑了大半个山头,宣水芸、石为和刁高义先后踹翻好几个蓝眼睛,一行人好不容易才将身后的尾巴撇干净。
林枝扶累得弯下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江折月一边给林枝扶拍背,一边跟着弯下腰帮她擦额头上的汗珠。
喉咙火辣辣的,像是要冒烟,大伙儿都累得不行,以手为扇快速给自己扇风。
面前正是林枝扶住的竹清苑,不知里头有没有蓝眼睛埋伏。
“谁去推开门看看?”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去吧。”
林枝扶、刁高义都异口同声道,可江折月已经先一步迈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