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扶又转着眼珠去观察四周:自己身旁堆满了麻袋、木头箱子,散发尘土、干草、汗水之类的味道。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是一辆装满货物和行李的辎车。林枝扶挪到窗边,掀开帘子张望一番。
果然,是一辆正在行驶的辎车,也不知此刻到了什么地方,总之一望无际全是苍黄的草浪,有些地方秃得厉害了,还能看到翻起的带着颗粒感的泥土。总之是陌生至极,不仅环境陌生,而且连一只活物都没看到,就连马车的装潢都是她没见过的样式。
林枝扶顿感不妙,撒手整个瘫倒在座椅上,绝望地闭了闭眼。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也不知落到了何人之手,但她唯一确信的是,江折月不在她身边。
若是江折月在,她决计不会在装货物的辎车上醒来,而是会枕着柔软温暖的大腿睁开双眼。
片刻,死尸林枝扶敏锐地发现这辆辎车停了下来,车外传来吆喝声。林枝扶慢慢趴到门边,想偷偷掀开一点点帘子偷偷看看外头什么情况。
岂料指头刚捏上那截布料,她就听到脚步声慢慢逼近,林枝扶迅速缩回手,倒回座椅上装死。
那人爬上马车,来到林枝扶身边,拍了拍她的面颊:“小柳儿别睡了,快起快起。”
林枝扶歪着脑袋装睡,睁开一条眼睛缝窥探。
是一个极其年轻素雅的女子,面色柔和,不见恶意和杀意。再往下,林枝扶还看到她的左手缠着绷带和竹片,应该是受了严重的伤行动受阻,林枝扶心定了大半。
那女子用力摇晃好几下,见林枝扶还不醒,便懊恼地嘟囔:“该不会晕过去了吧……”说着用另一只完好的手去按林枝扶的人中,不见效,又想着去捏她的鼻尖。
林枝扶人中都给按红了,强忍着痛撑起身子,笑道:“啦啦!我醒啦!不用担心!”
那女子见状,狐疑地放下在手,又猛地抬起来:“真的清醒了么?要不要再掐你一把?”
林枝扶边咧着嘴后仰边抵着她的小臂,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那好。”那女子凑近林枝扶低语:“他们的公主让我近身服侍,你小心些,见机行事,不要暴露身份,等我传信。”
???
小心什么?见机行什么事?不要暴露什么身份?
那女子起身欲走,一头雾水的林枝扶急忙拉住她的衣袖:“请问姑娘贵姓?还有你的手上怎么了?”
那女子一愣,也是懵了:“你不是说你已经清醒过来了吗?!”
林枝扶摊开掌心,怂了怂肩。
清醒过来不代表我就知道你的姓名了呀!
“苏雨棠!你的暗探伴当,记住了!”那女子低声丢下一句:“我的手是我们一同摔下悬崖摔断的!”说着匆匆下了车。
暗探……伴当……
怕是又无意间误入了哪个难以释怀的往事空间群。干她们这行,时空错乱是常有的事。
正思索着,遮挡的门帘被大刺刺打开了,林枝扶一偏头,看到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像赶鸭子似的挥手让她快些下车。
没有搭台阶,这车辕离地面还是有些高度,林枝扶被推得踉跄,绊到自己的裙摆,柔弱地倒在地上。
一抬头,看到她的伴当——不,是小柳儿的暗探伴当苏雨棠被一个衣着华丽、头戴冠珠的女子牵着手从她面前走过。
苏雨棠还朝她使了使眼色,不知道是想表示什么意思,大致是让她别暴露身份。
林枝扶霎时心感不平。
不是说她们是同伙么,怎么同为暗探,苏雨棠就能被香香软软的女子牵着手,而她!小柳儿!就得睡在气味不明被辎车里,还被这几个大老粗推!
她不服!林枝扶不服!林枝扶为小柳儿感到不服!
不止如此,没想到之后的吃穿住行也是区别对待,林枝扶这个小柳儿不仅没吃没喝,得靠苏雨棠‘接济’,还连换洗衣裳和睡觉的地方也没有!
而且一对随行的人,就没有一个看得起她!林枝扶不管走到哪里,总是会被猝不及防推一把,弄得她不知所措,还要被骂,说她是身份低贱的奴隶!
对于这些辱骂,林枝扶觉得莫名其妙且无所谓,毕竟她只是个替代者,并非真的生活在这个时代,也不是卑贱的奴隶。
她独自躲在角落里啃着干涩的大饼子,同时愤愤不平地看着这群井然有序的人类,心想,若是江折月在的话,她何至于此!
若是江折月在的话,把你们这群人的物资和车马全抢过来,把那为首的华服女子身上穿的戴的也全抢过来,自己当老大!
若是江折月在的话,你们敢看不起我?!
把你们这群人全都杀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