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石碑高得看不见顶，直插云霄。碑身上刻着两个大字，每一个都有房子那么大，笔画如剑，气势逼人。

沈一念不认识那两个字，但她猜到了——天枢。

石碑后面，是连绵的宫殿，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山很高，山顶隐在云里，看不清有多高。

“这是天枢剑派。”云骥说，“跟我来。”

他带着沈一念往里走。

门口有弟子值守，看见云骥，纷纷行礼。

“大师兄。”

云骥点点头，脚步不停。

沈一念跟在他身后，偷偷打量那些弟子。都是年轻人，有男有女，穿着和云骥差不多的白衣服，只是料子没那么好，也没那么白。他们看见沈一念，目光都落过来，有的好奇，有的冷漠，有的不屑。

沈一念低着头，走得很快。

云骥带她穿过几道门，绕过几座殿，最后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那里有几间矮房子，土墙茅顶，和青山村的房子差不多。和前面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比，这几间房子像是从别处搬来硬塞进去的。

“杂役院。”云骥说，“没有灵根的凡人住的地方。”

沈一念看着那些矮房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原来仙门里，也有这样的地方。

云骥把她带到一个胖胖的中年妇人面前。

“周大娘，”他说，“这是新来的，你安排一下。”

周大娘打量着沈一念，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叫什么？”

“沈一念。”

“多大了？”

“十五。”

周大娘点点头，对云骥说：“知道了，交给我吧。”

云骥转身要走，沈一念突然叫住他。

“云……云仙人。”

云骥停下，回头看她。

沈一念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只是说：“谢谢。”

云骥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周大娘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沈一念，啧啧了两声。

“云大师兄亲自送来的，稀罕啊。”她说，“跟我来吧。”

她带着沈一念走进一间屋子。屋里摆着几张木板床，铺着干草和薄被，简陋得很，但比沈一念在青山村的牛棚强多了。

“就这儿了。”周大娘说，“你先住着。明天开始干活，灵兽园缺人，你去喂灵兽。”

沈一念点点头。

周大娘走了。沈一念一个人站在屋里，看着那几张床，看着墙上的裂缝，看着窗外的天。

天墟城。天枢剑派。杂役院。

她终于来了。

她走到一张空床边，把包袱放下，坐在干草上。

屋里很静，只有她一个人。

她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又摸了摸那两截断剑。

娘，我到了。

她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些，那些她从未见过的繁华，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那些冷漠的目光。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但她知道，她必须留下。

因为这里有答案。

窗外，天渐渐暗下来。

远处传来钟声，悠远绵长，回荡在暮色中。

沈一念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