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化之力？她娘给她的，不只是剑意，还有这种……力量？

云中鹤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沈一念看不懂的东西。

“孩子，”他说，“你没有灵根。”

沈一念的心沉了一下。

虽然她早就知道，但亲耳听见，还是不一样。

“没有灵根，就无法修炼。”云中鹤说，“但你体内的这道剑意，极为珍贵。它会在你遇到危险时自动护主，这是你母亲留给你最大的礼物。”

沈一念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没有灵根，不能修炼。

那她来仙门做什么？

云中鹤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笑了笑。

“孩子，不必灰心。没有灵根，不代表不能在仙门生活。”他说，“我天枢剑派，也有不少没有灵根的凡人，他们在杂役院做事，也能安稳度日。你就先留下，在杂役院住下，等我们查出这道剑意的来源，再做打算。”

沈一念抬起头，看着云中鹤。

他笑得很和蔼，笑得像村里的老爷爷。但沈一念总觉得哪里不对。那笑容，像贴上去的，像……像王婶家过年贴的门神画，看着喜庆，但就是纸做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她从小在村里长大，见过各种人，知道什么样的笑是真的，什么样的笑是假的。

云中鹤的笑，是假的。

她没有说出来，只是点点头。

“多谢掌教真人。”

云中鹤摆摆手：“去吧。云骥，带她去杂役院安顿。”

云骥上前一步，领命。

沈一念跟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云中鹤还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还在。但那双眼睛，正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赶紧回过头，跟着云骥走出大殿。

出了殿门，云骥走在前面，沈一念跟在后面。

走了很久，云骥突然停下。

沈一念差点撞上他，赶紧刹住脚。

云骥转过身，看着她。

“你刚才，”他说，“感觉到了什么？”

沈一念愣了一下：“什么？”

云骥看着她，目光很深。

“掌教真人的笑。”

沈一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云骥怎么会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对上那双眼睛，那眼睛里没有冷漠，只有一种……沈一念说不清的东西。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觉得……有点假。”

云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你没错。”他说。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沈一念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跑着跟上。

她看着云骥的背影，心里涌起无数个问题。

但他没有再说，她也不敢再问。

两人一路沉默，走下台阶，穿过广场，绕过剑形石碑，回到杂役院那几间矮房子前。

周大娘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见他们，迎上来。

“云大师兄，又来了？”

云骥点点头，指了指沈一念。

“她安排好了？”

周大娘说：“安排好了，灵兽园的活，明天开始干。”

云骥“嗯”了一声，看向沈一念。

“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他说，“我在剑阁。”

沈一念点头。

云骥转身要走，沈一念又叫住他。

“云仙人。”

云骥停下，回头看她。

沈一念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只是说：“谢谢。”

云骥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走了。

周大娘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沈一念，啧啧了两声。

“云大师兄对你还真不一样。”她说，“平时他可不多话的。”

沈一念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攥紧手里的包袱。

周大娘拍拍她的肩膀：“行了，进去歇着吧。明天一早我来喊你，带你去灵兽园。”

沈一念点点头，走进那间矮房子。

屋里还是那几张木板床，还是那个破窗户。她走到自己那张床边，把包袱放下，坐在干草上。

窗外，夕阳正在落下，把天边染成橙红色。

沈一念看着那片晚霞，想着刚才的事。

云中鹤的笑容。云骥那句话。“你没错。”

她不知道云中鹤在想什么，不知道云骥为什么告诉她那些。但她知道，这个仙门，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她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又摸了摸那两截断剑。

娘，你说天墟城有故人可依。

可我来了，谁是故人？

窗外传来钟声，悠远绵长。

沈一念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去灵兽园干活。

不管怎样，先活下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