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这家店人很多,在手机上排队等号时,桑晚汐又往人多的地方看了眼。
秦书雨走到她身边:“你在看谁?”
“没……”桑晚汐敛回视线。
“你看起来有点忧郁。”
来来往往的人太多,秦书雨把她拉到旁边。
“这是哪首歌的歌词吗?”桑晚汐扭头去看她。
广告牌兜住了下落的光线,使得光影在桑晚汐脸上半明半暗,那双眸子仿佛也隔着一层薄纱似的朦胧,盯着人看时,好像有风在轻轻漾动。
秦书雨看出神了一会儿,笑道:“不是,你出来玩也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吗?”
“原来我那么明显?”桑晚汐也跟着勉强地笑笑。
“你看电影都走神了。”秦书雨说。
桑晚汐“哇”了一声:“你好细心,这都能发现。”
秦书雨嘴角扑哧:“在学校的时候经常看你独来独往,你有种很特别的气质。”
被夸的桑晚汐愣了愣,紧接着不好意思起来:“你还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
秦书雨弯着眼睛:“真的,军训的时候我会注意到你也是因为这个。”
“什么叫做,很特别的气质?”桑晚汐好奇地问。
秦书雨想了想:“嗯……遗世独立?”
桑晚汐嘴角的笑容挂上了几分苦涩:“谬赞了,我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好。”
秦书雨顿了顿,什么都没再说。
“啊,对不起对不起……”
桑晚汐取奶茶时,没注意到旁边的来人,撞了上去,手里打包的奶茶险些打翻,被一只修长的手稳稳地接住。
她抬起眼一看,对上宁栖帽檐下那双分明长得格外柔情的眸子,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透着寒光,声音不由得磕巴了下:“姐……”
原本打算下午喊桑晚汐一起过来泡温泉的宁栖,在得知桑晚汐要跟别人去看电影时,已经积蓄了不满。
即便从客观上讲,可能是对方先约的桑晚汐,可宁栖心里就是不爽,在她眼里,桑晚汐一切都必须属于她,包括时间。
尤其当看见桑晚汐和秦书雨排队等号时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聊得很开心,嘴角还挂着笑容时,这种不爽上升了顶峰。
回去西樾公馆的路上,桑晚汐坐在副驾驶座,始终没敢去看驾驶座上的人一眼。
跟宁栖待一起那么多年,她完全能察觉到这是宁栖心情不好的信号,她想着挽救一下,可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此一想,在意识到自己今晚无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时,桑晚汐洗完澡便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凌迟。
女人带着浴后沐浴露的高级香气在她面前蹲下。
她这件睡裙是宁栖给她挑的,裙摆的长度只到大腿一半,领子也是V领,露出来一半的雪白。
宁栖发尾在她大腿肌肤划过带来的痒意,令她按在身侧沙发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
女人身体逐渐前倾,胸前的柔软压在她的膝盖上,她往后仰,直至后背贴到沙发靠背,双手被举高按住,垫子在往下陷,宁栖的影子逐渐压到她的身上,直至彻底将她淹没。
宁栖将她往后推着,半起身,单膝跪上沙发,恰好落在桑晚汐双腿缝隙,桑晚汐被迫岔了开来。
“新认识的,朋友?”宁栖滚热的呼吸呵落下来。
桑晚汐闭上眼睛,毫无血色的嘴唇被亲了又亲,也变得红润了起来。
“你有我还不够吗?”宁栖膝盖往上顶了顶,桑晚汐“呜”地一声,咬着唇,转开了脸。
宁栖掌心抚着她的脸颊,将她转了回来:“把眼睛睁开,看着我,桑晚汐。”
桑晚汐颤颤地睁开眼皮,近距离对上她幽深滚热、仿佛会吞人的视线,又吓得闭了回去。
“你有我一个就够了桑桑。”宁栖指尖一点点地描绘她的眉眼、颈脖,锁骨,“你想要什么我给不了你?还是说,别人有我给不了你的东西?你口中的那些,朋友?”
指尖压过带来的身体悸动,桑晚汐大脑的思绪完全没办法聚拢,尤其是当宁栖手指攥着她脖子颈链的吊坠拉了拉,她脑袋微微扬起,那种束缚的感觉,令她嘴唇不得不半张开努力地呼吸新鲜空气,却又在下一秒,悉数被剥夺。
宁栖在她唇上又亲又咬,唇角的刺痛感带来些微血腥味。
就在桑晚汐差点要感到窒息时,身上的人停了下来,并松开了她。
桑晚汐半睁开的眼看见宁栖去洗手间洗手了,水流声哗啦啦地传进她的耳朵里,带来某种危险的信号。
她搭在沙发边缘的脚踝颤了颤,立马跑回了自己房间,扯着被子将自己从头裹到尾。
隔着一层被子,她听见卧室门被推开的动静,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将脸往床上埋得更加深,仿佛恨不得在床上钻出一个洞进去。
忽而,脚上的被子扯开一截,脚踝被微凉细腻的手指扣住,往外拉,连带着床单也一并牵扯出巨大的褶皱,桑晚汐声音惊慌地“啊”了一声。
“躲什么?”
她被从床的最里边拽到床沿边,宁栖长发垂落下来几乎将她整张脸盖住,嘴巴上的发丝被别开,宁栖温热的呼吸从上落下来在她唇上:“不是喜欢姐姐吗?你躲什么?”
她两只手被宁栖死死地按住,嘴唇颤了下,几乎是哀求:“轻点好不好姐姐?”
宁栖指尖温柔地撩开她眼睛上糊到的发丝,唇角弯了弯:“好。”
她被推到了角落,双手分别抱住自己的膝盖,投影在白墙上的影子,如同被风吹的烛火,不断地颤曳,好似无论如何都不会熄灭。
桑晚汐双手逐渐失去力气,白皙的脚踝即将要落回被子上,又被推了上去。
“抱不稳吗?”宁栖的声音近在耳边。
桑晚汐大脑浑浑浊浊,好像要听不懂中文了。
掉落下来的内衣被宁栖拿起,用肩带来固定她左手和左脚,另外一侧,宁栖则解开自己的内衣,给她绑上。
动弹不得的桑晚汐发出来的声音带着沙哑的哭腔:“姐姐,求你,停下……”
宁栖却置若罔闻:“嗯?桑桑不是很喜欢吗?”
桑晚汐猛烈地摇摇头,凌乱的长发也被泪水打湿。
“你喊妈妈试试?”耳畔的声音诱哄她。
她仍旧摇摇头,可颤动的嘴唇却还是溢出来了声音:“妈妈……求……你……求你妈妈……”
她淹没在大海里,耳边是翻涌的水声,包裹着她的耳膜,直至彻底沉溺,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也什么都不再听得见。
-
清晨的玻璃起了雾,如果拉开窗帘,会看见外面变黄的树叶,被风吹得簌簌飘扬下来的凄美秋景。
熟睡在床上的桑晚汐,被昏暗的光线笼罩着,泪珠凝固在微微发红的眼尾,始终未干。
她浑浑噩噩地做了梦,梦见了亲生母亲,好久了,她已经快要记不清母亲的面容。
刚出生时,她因为生得过于白净,而被父亲怀疑不是亲生的。
父亲在外拉货,常奔波在外,皮肤晒得很黑,母亲也经常打零工,年轻时细嫩的肌肤早就多了一层又一层的茧,且母亲的肤色也没有年轻时白了,导致她的肤色既不像父亲也不像母亲。
邻居都在传,她母亲在在外偷吃,跟别的男人怀上的孩子。
父母因为这件事情吵架,后来去医院做了亲子鉴定,确认了是亲生的后才消停。
后来父母离婚,她跟着母亲讨生活,再后来,又去了宁家。
“远离宁栖”如同母亲给她戴的一个紧箍咒。
可是后来母亲去世了,在一个对死亡和告别理解不是那么深刻的年纪,她听着亲戚们讨论要把她送去福利院的事情,她躲在角落暗暗抹眼泪。
没妈的孩子是一根草,她要怎么办呢?
她看着宁栖给她递过来的糖果,她紧紧地抓住不舍得放。
半梦半醒中,她身边贴到柔软的怀抱,她下意识地钻进去蹭了蹭,好闻的清香似乎驱散了一点噩梦的阴霾,脑袋上轻轻揉动的温暖,想起小时候,她矮矮的,抬头看妈妈时,妈妈也喜欢这样揉她的脑袋。
“妈妈,可是我没有听话……”她像是在说梦话,又像是在呢喃。
她没有听妈妈的话,她不仅没有远离宁栖,还把宁栖当成了避风港。
这是在她还小的时候,经不住诱惑所选择出来的路,她要走完,可是,妈妈在天上会不会失望呢?
“嗯?”宁栖低眸看着她,指腹轻轻地将她头发别到耳后,露出隐约颤动的浓密长睫。
桑晚汐又往身旁人怀里蹭了蹭。
大约是她毛茸茸的脑袋拱得宁栖胸口太痒了,几个来回后,宁栖忍不住掌心抵住她的额头,将她推开了一些,轻笑:“怎么,还想要喝早餐奶么?”
“唔……”桑晚汐半睁开眼,终于清醒了一些,什么早餐奶?
缓缓打开的眼皮,视线里宁栖的面容越来越清晰,可她刚睡醒的大脑没开机,一片空白,显得眼神也有些呆滞。
宁栖忽而凑近她,她猛然启动了思绪:“姐、姐姐。”
她连忙捂住被子。
身上的知觉逐渐回笼,她这才感觉到,浑身都好痛,但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痛。
宁栖起身,穿戴整齐,看了眼被窝里的她,她露在被子外的视线,和宁栖对上,那一瞬间,昨晚的所有记忆都覆了上来。
她脸颊燥热,拉起被子把眼睛也给盖住。
宁栖唇角勾了勾。
-
“桑小姐,午饭好了。”程丽因轻轻地敲了敲门。
躺了一上午还没缓过来的桑晚汐,此刻声音也有气无力:“程姨,你放那。”
“不吃对胃不好啊,你早餐也没吃,多少吃点。”程丽因的声音隔着一道门,闷闷的。
桑晚汐艰难地爬起床,她觉得双腿有些难受,看一眼床底,更觉得惊慌失措。
宁栖早上离开大概有事,没有来得及收拾,此刻床底残留着她们昨晚的痕迹,被撕烂的蕾丝薄纱、断掉的肩带……
桑晚汐眼睛被深深地刺到,连忙下床,却险些一软跪在地毯上。
她瘫坐在地毯上,手腕颤抖着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里,还把垃圾桶的袋子绑了好几个死结,不至于会让到时候扔垃圾的程丽因看见里面有什么。
做完这一切,她好像虚脱了一样,靠在床边。
今天难得在中午出了点阳光,薄薄的日光从被风吹起的窗帘一角涌进来。
桑晚汐面颊也感受到了一丝微凉的风。
她温吞地收拾好自己,出去外面餐厅坐下,程丽因把饭菜都端到她的面前,她没什么胃口,想知道宁栖什么时候会回来:“宁栖走的时候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程丽因误以为她是因为宁栖不在胃口才不好:“没说,不过宁小姐要是看见你不吃饭,会心疼的。”
桑晚汐低眸,随便扒拉了几口,就回去了自己房间,重新躺下。
她耳朵听着程丽因在客厅窸窸窣窣打扫卫生的动静,过了许久,程丽因走了,偌大的房子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赖在被窝里,闭上眼睛,听着窗户外面时不时传来的几声鸟鸣。
白天都是躺在床上度过,倒不是她不想回去学校宿舍,而是昨晚的后劲太大,她身体到现在还不能恢复回来精力,且她脖子上都是吻痕,她怕被人看见。
傍晚宁栖回来,拿来一小瓶药瓶,要给她上药。
她眼神犹豫,吞吞吐吐:“要不……我自己来?”
“你自己怎么上药?”宁栖捏住她的脚踝,她瑟缩了下,不再动了。
“抬起来。”宁栖开口。
她伸手扯来被子埋住自己的脸,这才照做。
脚踝悬在空气中,有些不稳地晃了晃。
宁栖只一只手抵住了她的小腿,对方指腹那点温热的触感,从她那一处扩开,仿佛蔓延到了别处。
她脚趾蜷了蜷,某处在一翕一动之间,不受控制地沁出温泉。
埋在被子里,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宁栖给她上药。
她把被角从脸上拉下一截,露出一双眼睛,弱弱地喊了一声:“姐姐?”
她不会知道,从宁栖的视角,她的反应有多大,又有多么秀色可餐。
“这么敏感吗桑桑?”
宁栖的声音让她抓着被子的手指紧了紧。
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很让她难堪,她想把脚放下,又一瞬间被宁栖抵住,她就不敢再动了。
“我好像还没亲过你这里。”宁栖视线划过面前,像被雨水淋过的粉嫩娇艳花朵,突然就很想咬一口,尝尝是什么味道。
“姐姐……”桑晚汐身体忸怩了下,声音都微妙地黏腻了几分。
可是不是说给她上药吗?
这句话没来得及说出口,桑晚汐连忙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嘴巴。
宁栖当真轻咬她一下,她眼泪一下子喷薄而出,染湿了被角……
等到桑晚汐再次清醒过来时,外面夜已经深了,她身上上过药,有一股清苦的味道散发出来。
她闭上眼,再一睁眼,又是天亮了。
这两天在宁栖家里过得分不清白昼,学校举办运动会,不用上课,直到第四天,群里班长发消息艾特她,说她的稿子还没交。
运动会赛前播报的加油稿,每个人都要交上去一份。
桑晚汐从床上爬起来,想起笔记本电脑在宿舍,她只好用宁栖家里备用的,打开文档,随便整了一篇出来发过去。
秦书雨在微信上问她,新开的一家网红店,想不想去打卡。
她以有事当借口婉拒了。
宁栖给她带回来了一个棉花娃娃,是找人订做的,可能是怕自己有事要忙时,桑晚汐会孤独,特地弄了个Q版娃娃陪伴她,她被宁栖要求这个棉花娃娃必须时刻带在身边。
等到宁栖被家里喊去参加家庭聚会时,她独自一个人趴在客厅的吧台。
得回去学校,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她进去卧室换衣服,棉花娃娃被放在床头,张着个嘴巴笑得很灿烂地看着她。
她盯着那个棉花娃娃许久,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笑了下。
原来宁栖眼中自己这么明媚,宁栖对自己的吓人程度一点无所知。
这个棉花娃娃虽然说是按照宁栖的人设来做的,可是太过于可爱,桑晚汐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把她戳倒后,桑晚汐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又轻轻地捏了几下棉花娃娃的脸,她不敢对宁栖做的事情,都在棉花娃娃身上发泄出来了。
捏着捏着,桑晚汐后背冒出一点寒意,她往自己身后看了眼,什么都没有,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
想什么呢,宁栖才刚走,她顺了顺心口,真是一天天地都被宁栖给吓出幻觉来了。
她不再去捏棉花娃娃的脸,而是把棉花娃娃掰了掰,坐下。
拿出衣服换,双手交叉捏着下摆,刚有那么一个趋势,她眼神看向棉花娃娃,她松开手,走过去,把棉花娃娃面朝着墙壁,不让棉花娃娃看着自己换衣服。
傍晚华灯初上,城市霓虹照进车内,这边不好打车,公交地铁也都要走出一段路才有,她只好坐宁家司机的车回去学校。
她怀里抱着棉花娃娃,偏头看着车窗。
到大门下车,路上有人无意投过来视线,她警觉地低头看了眼。出门前,她在镜子面前,已经确认过痕迹都被遮住,这会儿又不放心地确认了一遍。
她该庆幸现在天气逐渐变寒冷,穿着高领毛衣谁也发现不了。
“哇——让让让让快让让——”
在路上走着走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位男生的鬼哭狼嚎。
她余光撇到身后冲上来的自行车,慌乱之际往旁边闪,躲过了自行车,但小腿撞到了旁边草地边缘低矮的护栏网,踉跄了下,怀里抱着的棉花娃娃也飞了出去。
前面那骑着自行车的男生应该是刹车失灵了,下坡路段冲出去好长一段路,最后人带车一同撞进了旁边的绿化带这才停下。
巨大的动静引得路过的人都纷纷看过去,有几个人好心地去帮忙,桑晚汐望了眼,松口气,好险,差点撞到自己。
感觉到手一空,她看到原本抱着的棉花娃娃掉在前面花砖地面,连忙过去蹲下捡起,拍了拍灰尘。
这时,面前却突然出现一双昂贵的黑色皮靴。
她顿了顿,把棉花娃娃收进自己怀里,掀眸一瞧,来人染着一头粉色的长发,黑色皮衣坠着很多链条,抱起胳膊时,发出轻微的银链互相碰撞的声响,正低垂下视线,以一种格外傲慢的姿态俯视着她。
是宁栖的死党——傅稚深。
小时候傅稚深就跟宁栖不对付,处处找宁栖的茬,两人在小学时还打过架来着。
每次傅稚深和宁栖大战,她就在角落躲起来,免得殃及自己。
但傅稚深不是这个学校的,不明白此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桑晚汐想着还是远离的好,起身,不动声色地准备绕开她,傅稚深却伸出一条胳膊拦住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