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光躬身道:「關心陛下家國之事,是臣等本分,臣等不敢懈怠。」
他抬起頭,語氣更沉:「太宗朝兗王有過,姚坦敢諫,太宗雖嚴,但是為了教善。若一味縱容,反害王者。今公主為內侍離間,與駙馬不和,陛下宜效法太宗,訓導公主,懲治罪臣,方能家和。」
今上緩緩搖頭,語氣中帶著父親的沉重與護短:
「兗王關乎宗廟江山,教之不易;公主乃朕掌上之女,縱有小忤,不涉國政,無須上綱至此。」
司馬光沉聲稟道,語氣中無畏無懼:
「無論親王,抑或公主,皆為宗室之表率,天下所視。一行一止,皆可入國史。公主若任性不受教約,甚而以生死自挾君父,非但傷己名節,更關乎家風與國論。」
他抬首,語氣更為堅決:
「陛下為天下之父母,若不嚴以律己、整飭家內,將何以服眾?臣以為,訓導始於宮闈,家風正,則國本固。」
司馬光再拜,語氣沉而急切:
「陛下,懷吉素來性狷急跋扈,乖張難制,此番復入公主左右,勢必再添紛擾。臣請陛下斥逐梁懷吉,令其回原所,不可任他近侍公主,致使宮閣之中再受教唆。」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分寸極重的話:
「若陛下必欲召人補位,也應選擇性情柔和、行事謹慎者,以安其身,以正家風。」
今上雖嘴上應付:
「卿之言,朕已聽明白了,此事朕會斟酌。卿且回,明日殿上再議。」
司馬光卻不肯退下,毅然進言:
「陛下,臣聞重新任命梁懷吉為公主宅勾當,乃今日之事。若旨意既出,朝野必多議論。陛下宜於此刻決斷,切莫遲疑。」
今上語氣中已有三分不悅:「為朕家中這點小事就上殿廷諍,卿未免言過其實。」
司馬光朗聲對答:「天五之家無小事,家事即國事。陛下若不能正家,將何以治國平天下?」
說得今上無言以對,只得妥協,召來內侍宣佈:梁懷吉回公主宅之事,暫行擱置。
司馬光俯首而拜:「陛下英明。」
隨即又鄭重進言:「還望陛下嚴加誡勉公主,使其循法度、守閨范,如此方能保全福祿清譽,不失家國之善名。」
司馬光這才拱手退下。
大殿重歸安靜,卻非真正的平寧。
每個人心底,都藏著不能言說的執念?
我立在殿邊的陰影裡,忽然明白:
有些人的忠言,是利刃;有些人的恩義,是枷鎖;
而我?只能在這無形的棋局之中,靜候下一步命運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