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吉幾乎整天都埋在模擬裡,反覆推演著各種模型假設。
螢幕上的數據不斷閃爍,冷光映在他臉上;他的眼神卻漸漸空洞。
身體的疲憊不算什麼,真正折磨他的,是那種揮之不去的空虛。
他明白,那些努力、那些急切想要推前進度的心念,其實全都繫在一個人身上。
只是,徽柔已經整整三年八個月,再沒出現過了。
他唯一能稍稍解脫的時刻,是在夢裡與她相遇;
唯有那時,他才能暫時安放思念。
踏出校園的那一刻,微涼的夜風吹過,他不自覺想起徽柔笑時眼角微微上揚的弧度。心裡忽然一陣溫暖,又隱隱帶著空落感。
這時,他看見思偉正和幾個同學在聊天。
他本不打算上前,想悄悄繞過,卻正好被思偉叫住。
「師兄,你要回家了啊?」
「嗯。」懷吉簡單應了一聲。
「師兄你吃了嗎?」
「還沒,待會隨便買點東西回去。」
思偉笑著說:「正好我也還沒吃,我們去吃烤串吧!」
他們走到路邊的小攤,煙霧裊裊,炭火滋滋作響,啤酒的泡沫在杯口緩緩上升,隨著夜風微微顫動。思偉點了幾串烤肉和幾罐啤酒,兩人隔著小方桌坐下,空氣中混合著炭火的香氣與城市夜晚的微涼。
他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徽柔如果在這裡,一定會挑那串全瘦的肉吧。」
他忍不住笑了笑,隨即收回目光,把思緒壓回眼前的烤串。
兩人隨便聊著實驗室之外的瑣事,氣氛還算輕鬆。
忽然,思偉收了笑意,壓低聲音問道:
「師兄,你最近怎麼感覺有點悶悶不樂的?」
懷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沒有啊……可能是事情太多、太忙了吧。」
思偉點點頭,沒有追問。沉默片刻,他忽然說:
「之前師兄不是幫著讓泉成和巧巧多接觸嗎?可是沒想到,後來是巧巧直接跟泉成說,她已經有喜歡的人。
泉成因此還很難過。陪他喝了點後,我還勸他放棄,把時間留在研究上比較踏實……不過,現在我也不知道泉成心裡怎麼想的。」
懷吉心頭一緊。那股複雜的情緒瞬間湧上來?因為他知道,自己其實是那個隱性的「當事人之一」。
他沒開口,只是默默聽著,指尖在桌邊輕輕敲了兩下。
半晌,只有夜風在街口輕輕掠過,遠處傳來幾聲車鳴。
然後,思偉打破了靜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