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兩人並肩靠在床上,房間裡只亮著一盞柔暖的燈。
懷吉忽然想到什麼,偏頭輕聲問:
「徽柔,你突然在宮裡不見,大家不會急著找你嗎?」
徽柔想了想,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困惑:
「不會。因為我每次來到這裡,都是在公主宅,而非宮中,而且每回都是在寢閣內。
雖然在這裡待了好久,好像過了一整天……但每次回去,卻發現只過了一兩個時辰。」
懷吉眉心一動,心中微震。
兩個時辰?四個小時。
可徽柔在這裡分明是待上一整天,甚至更久。
徽柔垂下眼,繼續說:
「而且……我來這裡都是很突然的,就像被風捲過來一樣的感覺。所以時間也是以我進寢閣的時間開始算,並不是很準確,但每回回去後,我都會特地向侍女問時辰,才知道原來只過了沒多久...」
懷吉的心像被什麼輕輕推了一下。
?不只是穿越。
?是流速不同。
他沉默片刻,心裡默默推演:
這是……兩個時空的流速差?
她在宋代過了兩個時辰……
換算到這邊,卻是將近一天?
他越想,越覺得那些實驗裡的「Q-type deviation」像在向他示意?
兩端的時間,從來不在同一條軸上。
懷吉沉默了許久,像在腦海中拼接一個巨大的模型。
最後,他緩緩開口:
「……如果妳在那邊只過了一兩個時辰,而在我這裡卻是將近一天……」
他停頓片刻,眉宇間浮出一種只有在他解物理題時才會出現的專注。
「那很可能代表?兩個時空的時間流速根本不一樣。」
徽柔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懷吉抬起她的手,輕輕握著,同時低聲解釋:
「妳可以想像……兩條河流,都往前流,可其中一條比較急、一條比較緩。表面上看起來都是『一條河』,但實際上?相同的距離,一邊只需一刻鐘,另一邊卻要半日。兩端的時間,就是這樣的關係。」
他指尖微微顫動,像是忽然想通什麼。
「如果妳的世界是比較緩的那條,那妳在那邊只走了一小段路……可我這裡的河卻已經流過一整天了。」
他越說,語氣越沉穩:
「這也能解釋為什麼……我這裡每次測到 Q-type deviation 時,曲線總是像被『另一端』輕輕牽動。因為?我們的時間同步不上。」
懷吉看著她,聲音低沉而溫柔:
「徽柔……妳不是在離開我,也不是不要我,更不是丟下我不見。」
他握緊她的手,像抓住某個剛剛被證實的真相。
「只是?妳的時間,比我的慢很多。我這裡過了一整年……在妳那邊,可能只是一段很短的時間。」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心底某個結忽然鬆了。
「所以妳不是不來……是我們的時間對不上。」
夜深人靜,房間裡只剩柔和的檯燈。
懷吉坐在書桌前,筆尖在紙上疾速滑動,寫下一串又一串推導式,試圖把所有線索串成能自洽的答案。
他寫到一半忽然停住,低聲喃語:
「……時間流速不一樣。」
紙上畫著兩條不等長的時間線,一條標著「宋」,一條標著「現代」。
懷吉指尖輕點差距,心跳微微加快?
她那裡只過了一兩個時辰,而我這裡是一整日。
他揉揉眉心,一邊推演、一邊低聲說:
「兩端能量基準不同……
通道啟動條件也不同……
如果她總在『能量最低』的深夜被捲過來……
那麼——她的時間確實比我慢很多。」
他抬眼望向床上的徽柔。
她睡得安穩,呼吸輕得像羽毛。
懷吉看著她,喉頭微微一緊,像終於明白什麼似的。
「原來妳不是突然離開我……」他低聲道,「是妳的世界,比我的走得更慢。」
他闔起筆記本,長吐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