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愈加深沉,而他的筆跡卻越寫越急,彷彿這一夜能把所有未解之謎推到盡頭。
偶爾,他停下筆揉揉額頭,目光飄向徽柔的方向?
心裡既有新理論的閃爍,也有淡淡的溫暖。
她在這裡。
而他,正在追上那些公式背後真正的秘密。
?
翌日清晨,微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室內。
徽柔迷迷糊糊地睜眼,還未完全清醒,一股暖香卻撲面而來?像是麵香,也像是油炸的酥脆氣味。
她瞬間坐起,像隻小貓被香味勾走了魂似的,輕步跑到餐桌前。
看到桌上滿滿的早餐,她眼睛瞬間亮得像星子,指著油條脫口而出:
「是……酥脆的黃金之物!」
懷吉忍不住笑彎了眉眼:「那個叫油條。妳第一次來時嚐過,還說像『御廚炸的雲梳條』。」
徽柔聽到名字,嘴角一彎,像想到什麼好事般立刻點頭。
她伸手想拿,眼裡滿是期待與喜悅,整個人像在發光。
懷吉看著她忍不住失笑,柔聲催促:「先去洗漱。回來我加熱給妳,會更脆。」
徽柔愣了一瞬,竟乖乖縮回手,點點頭,嘴角卻還掛著抑不住的笑。
早餐快吃完時,懷吉看著她,像是思量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
「今天還想去圖書館嗎?還是……想去哪兒走走?」
話說到一半,他又忍不住皺了皺眉,語氣溫柔卻帶著理工男式的謹慎:
「不過我真的很擔心你一個人亂跑。陌生環境又不熟路……我怕你遇到壞人。所以……妳還是乖乖在圖書館等我,或者留在家裡,好嗎?」
徽柔乖巧地點頭,眉眼彎彎,甜甜地答道:
「好啊,那我去圖書館等你。」
懷吉的表情立刻舒展,笑意像是藏也藏不住:
「那待會兒我來幫妳挑衣服。」
徽柔忍不住輕笑,眼神裡有一絲小調皮:
「我自己挑就可以啦。你又挑不出來。」
懷吉被戳中了軟肋,卻還是笑得像被捉弄得心甘情願:
「行。那妳就挑自己喜歡的穿?
反正不管什麼你穿在身上,我都喜歡。」
於是,徽柔便拿著自己挑好的衣服走進浴室。
關門前,她回頭甜甜地一笑,像晨光落在水面上,柔得不真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依舊沒有出來。
懷吉先是笑著等待,後來眉心慢慢聚起一點不安。
他走到門前,抬手輕敲:
「徽柔?妳……還沒好嗎?」
裡頭毫無聲息。
安靜得不像有人在。
他心裡忽然一跳,指尖一冷,像有什麼被猛地抽空。
又敲了一次,聲音比剛才更急、更低沉:
「徽柔?妳還好嗎?妳說句話……」
依舊沒有回應。
懷吉呼吸瞬間亂了。他手心滿是汗,心跳像鼓槌般敲著胸腔。
「……我進去了!」
門被推開的那一刻?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浴室裡空無一人。
白色的光照映在地板上,乾燥、乾淨、安寧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唯一有生命氣息的,只有她留下的香氣,和那套她挑好卻沒機會換上的衣服,靜靜躺在地上。
懷吉蹲下身,顫著手指去碰衣角。
衣料冰涼。
而他心裡卻像被什麼狠狠攫住,疼得湧上一股窒息感。
短短幾秒,他幾乎忘了怎麼呼吸。
喉嚨發緊,他低聲喃喃,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在勉強把現實說出口:
「……徽柔……妳……又回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