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手臂靠近他身側,卻始終維持著那道無形的界線。
導線摩擦聲、筆尖滑動聲交錯,像是一種無聲的陪伴。
「這樣應該不會再干擾訊號了。」巧巧平靜地說,聲音低而柔。
懷吉的指尖停在鍵盤上,沒有回話。
那聲音太近,近到他幾乎聽見自己呼吸的節奏。
這份靠近,既自然又細膩,在長夜的疲憊裡像一縷慰藉。
但心底那抹徽柔的影子又瞬間浮現?提醒他,這份溫柔不能取代。
「師兄,」巧巧低聲說,手伸過桌面整理完導線,「這一組資料我幫你再檢查了一遍,平均值好像有一點偏。」
懷吉接過,仔細一看,確實少記了一個數位。
「你眼睛果然銳利。」他露出一絲笑意。
巧巧也笑了,沒有多說,只是順手替他把光電探測器旁的訊號線理整齊。
那一刻,寂靜的實驗室被柔光包裹。
導線閃著細微的金屬反光,像一種不該存在的連結?
精確,卻危險;近在咫尺,卻永遠無法導通。
然而,那聲「師兄」的餘韻,
與她理線時微微靠近的溫度,仍在空氣裡縈繞。
那道未散的光影,悄然擾動了他心底的靜。
懷吉深吸一口氣,放下手邊的工作,拉上外套。
走出實驗室時,走廊的冷氣流迎面灌來,
他才察覺手心微微發燙?
那不是外界的溫度,而是某種尚未冷卻的反應。
那一瞬,他意識到:自己的心,仍在波動。
他在心裡默念著徽柔的名字。
今晚,他只想早些回去,
回到那份讓他得以平靜的溫度裡。
?
回到家中,他看見徽柔正倚在窗邊,與紫藤低語。
窗外是靜止的夜,遠處的路燈在霧氣中泛出微光。
室內只亮著一盞暖黃的小燈,光線落在她的髮梢與指尖。
懷吉放輕腳步,坐到她身旁。
徽柔轉頭,一看到他便笑盈盈地說:「懷吉,你回來啦?」
他伸手,輕撫她的髮,指尖掠過額前,動作溫柔而自然,如同呼吸。
「想不想去吃一串一串的炙豬肉?」
他低聲問,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的笑意。
徽柔抬頭,微微笑了笑,「好啊。」
於是他們來到熟悉的小店。
空氣裡瀰漫著炭香與油脂的氣息,油脂落在炭上的嗶啪聲此起彼落。
烤串師傅端上新烤好的肉串,焦甜的香味在桌間慢慢散開。
懷吉看著徽柔挑著自己喜歡的全瘦肉串,忍不住笑著說:
「炙豬肉還是半肥瘦的最好吃。」
「我不要,那樣會變胖的。」她皺了皺鼻子,語氣帶笑。
「我就是要把你養胖胖的。」
懷吉伸手輕碰她的肩,語氣裡帶著柔柔的寵意。
徽柔撒嬌地拍了拍他,嘴角含笑。
那一刻,夜裡的寒意似乎都被這份溫度融化了。
吃完烤串後,懷吉低聲問:「還餓嗎?」
徽柔搖搖頭,滿足地撐了撐肚子,笑著說:「不餓,我好久沒有吃這麼飽了。」
「那是我的失職,怎麼能讓我的公主餓著肚子呢?」懷吉微笑,眼神裡透著柔意。
「哼,那我不就要變胖了嗎?」徽柔撇嘴撒嬌。
「放心吧,養胖胖也是我的責任。餓了就吃,吃飽就逛街,只要你開心就好。」
他們沿著街道慢慢前行。
懷吉指著路旁剛開的花,偶爾又拿出偷偷準備的小零食與她分享。徽柔笑著接過,偶爾撒嬌一句,他便輕聲回應。
逛著逛著,他們走到街角熟悉的珍珠奶茶店。
懷吉買了她最愛的黑糖珍珠鮮奶,遞到她手上。
徽柔眼睛亮了起來:「這是我最喜歡的口味!」
「我的公主喜歡什麼,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懷吉低頭看著她,笑容溫柔。
兩人邊喝奶茶邊慢慢散步。街道上的微風與暖黃燈光交織,
像為他們鋪成的一段靜好的日常。
徽柔的笑容倒映在懷吉眼裡,柔得像光。
那一刻,他感到一股溫暖與安心?
所有的疲憊與責任,在這些平凡的時光裡,
都悄悄化作細水長流的幸福。
夜裡,徽柔回到房間,看到手機亮起。
螢幕上是巧巧的訊息:
「徽柔,明天下午我沒實驗,你想不想出去喝杯咖啡?」
她嘴角微微上揚,飛快地回覆:「好,這次換我請客!」
懷吉從書桌前抬起頭,見她笑著滑手機,隨口問道:
「誰傳訊息給我的公主啊?」
徽柔轉頭,語氣自然地回答:「是巧巧。嗯……我明天跟她出去喝咖啡。上次她請我,這次該我請了。」
懷吉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語氣溫和又帶著笑意:
「我的小公主真是越來越厲害了,還記得怎麼用支付寶嗎?」
徽柔笑著說:「記得呀。上次買麵包,你讓我在手機上點點點,我記得的。」
懷吉聽了,心裡微微鬆了口氣,嘴角也浮起一抹放心的笑。
但那份笑意之下,仍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覺。
他當然知道,徽柔與巧巧只是女孩之間單純的約會,沒什麼可擔心的。
然而他也清楚,巧巧似乎仍未完全放下?
而自己,也曾在那個微弱的瞬間,沒有全然抽身。
即便那件事早已翻篇,作為徽柔的男人,他仍會在意。
在意她們的每一次對話、每一場相遇?像一種本能的防衛,也像一種對自己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