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算正式嗎?」
那句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他不是在意名分。
只是那一刻,他忽然想確認?
那三年來的孤獨、那些夜裡的數據、失敗的實驗與不斷重寫的模型,是否有一個明確的座標,能真正指向他。
他需要的不是「職稱」,而是一個被承認的存在證明。
那張聘書或許只是紙。
但在這個以成果為唯一衡量的世界裡,那張紙意味著?
他終於不再只是「誰的學生」、「誰的助理」、「誰的替代」,
而是一個能以自己名字署在研究項目上的人。
導師笑了笑:
「你要的那張聘書,兩年後會來。
可在學院看來,你已經是PI了。你做的事,已經是 PI 在做的事了。」
他沒有再問,只是點頭。
那份文件被他小心地夾進筆記本裡?
像是一種暫時的安置,也是一種等待的開始。
那一年之後,他確實照著導師的話做:
白天跑實驗、帶學生;晚上整理改制資料,整合研究方向、統計設備清單。
那份題為「未來技術學院(量子信息)」的文件,他親手編排過每一頁。
學院整合的架構終於落定,而正式掛牌的時間,被訂在明年的三月。
兩年的等待期正好劃滿。
螢幕的光又映回他眼底。
這一次,他申請的不再是「青年 PI 代理」,
而是河南大學未來技術學院的正式 PI。
他知道結果幾乎沒有懸念。
因為這不僅是一份申請?
而是兩年飄零在外的心,正式歸檔。
?
他闔上筆電,倚在椅背上,讓眼睛休息片刻。
室內只剩空氣的流動聲,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螢幕的光還微微亮著,在床邊灑下一層淡白的光暈。
他轉過身。
徽柔就在那裡,離他不到一臂的距離。
她蜷在被中,髮絲散在枕上。
睡得安靜,呼吸細緩,睫毛在微光下微微顫動。
那畫面安靜得幾乎不像現實。
他忽然想到那三年?那個沒有她的世界。
冷光與霧氣閃過腦海,又在靜默中消散。
而如今,她就在這裡。
那樣真實,近得能聽見呼吸交疊的聲音。
他伸手輕輕撫過她的髮梢,手指停在那一瞬間。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不是在申請什麼職位,
而是在確認?他終於回到了生命該有的溫度。
他俯下身,帶著極深的愛,輕輕吻了徽柔的額頭。
她似乎有感應似的,睫毛微微一顫。
徽柔的呼吸漸深,夢境在那一呼一吸之間悄悄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