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5日,上午9:00,案情分析室,顾辞正将新线索填入白板,敲门声传来,是邹晴,“顾队,检验报告出来了,你带回来的那根头发与陈瞬曦的DNA完全一致。”
“所以她就是在那里被金诀谋杀的!”顾辞看着资料,连手都在抖。
“不好说。”邹晴非常不乐观,“这在逻辑上没有那么好证明,除非你能找到更加直观的证据,比如……”
“露娜进酒店的录像,进1102的录像。”顾辞接着她的话说到。
“祝你顺利。”
30分钟后,蓝海大酒店前台,顾辞将警察证拍到了桌上,“警察办案,请协助调取犯罪嫌疑人金诀近期的入住记录。”
“这……请稍等。”服务人员画着精致的妆容,情绪没有半点波澜,“根据系统显示,金诀近期于在12月31日晚9;30入住1102,1月3日下午2:30离开。”
“这期间有过人来找他吗?”
“请稍等。”服务人员弯腰轻点鼠标,“没有登记记录。”
“当天的监控调下,具体到楼层。”顾辞手指在桌面轻点。
“很抱歉,7层及以上的豪华套房只有在客人签署同意书的情况下才会开启摄像头,金诀入住期间,没有勾选。”
“那大堂的呢?”顾辞抱着最后的希望问道。
“大堂的有,我拷给您。”
“好。”顾辞感觉有些不太妙,“你们这里有几个出入口?”
“从地下的停车场上来还有一个。”服务人员似乎知道顾辞想要问什么,“那里的监控我没有权限调,主管去欧洲出差了,要等他回来才行。”
“他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一周以后。”
“行吧。”
中午,顾辞回到警局,喊来陆九朝一起看监控,很快,她就找到了三个可疑的身影。
根据显示,1月3日12:47:35,三个身着深色西装的男子走近了门厅,两个高些,一个矮小些,在模糊的画面中,隐约可见他们按下了11层。
仅10分钟后,那个矮小些的先独自出了大堂,但另外那两个高个子却始终都没有出来,顾辞推测,他们应该是拖着露娜的尸体去停车场了。
另外,无论她和陆九朝怎么找,都找不到杨树舟的影子,他大概至始至终都是走的停车场的出入口。
“老大,这下怎么办?真要等那个去欧洲的主管回来?”
主管估计是金诀的人,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顾辞脑袋一转,“这样,你先发个悬赏通告,在蓝海大酒店于1月3日发生凶杀案,凡是当天停在地下停车场的车辆,行车记录仪但凡拍摄到了相关线索,依据重要性奖励3000-30万不等。”
“30万?有人报的话真给那么多?”
“你先发,到时看局长批多少。”
虽然还没有拿到确切的证据,但顾辞准备兵行险招,拼一把。
当日下午2:00,金诀和杨树舟先后因涉嫌故意杀人罪,协助他人故意杀人罪被逮捕。
但对他们的审问比顾辞想象中的要困难许多。
在交代完姓名、年龄、籍贯和住址后,金诀拒绝回答任何问题,被问得急了,他也就一句话,“我有权保持沉默,案情相关请等律师到场。”
杨树舟倒是愿意说话,只不过依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舟总,好久不见。”顾辞推开审讯室的大门,亲自上场。
“这位警官,我该叫您警官吗?”对面的表情有些戏谑,“据我所知,您还在停职吧?能换个正经警察来和我说话吗?”
“呵呵。”这点小伎俩还气不到顾辞,“没有咖啡了,有烟,要不要。”她示意陆九朝去递烟,在跟踪他的那些日子里,她发现他的烟瘾很大。
已经点燃的香烟很快被塞到了手里,杨树舟戒备的神情略微有所松动,零星的烟火在指尖闪烁,他想抬手,却意识到手被铐住了,只得苦笑一声,躬着背去就烟。
眼前的人深深地吸了口烟,当即如释重负般瘫倒在椅杯上,宛若死掉的狗,一动也不动了,顾辞忍不住发问,“1月3号上午10:30到下午1:00,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不是说过了么?”杨树舟缓缓吐出一口烟,“有广告商约我去看样片,结果半路又放我鸽子,浪了费我一路的油钱。”
“真的是这样?”顾辞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谎言,“你不是送了露娜去化妆师那里,还因为她去厕所太久等不急,所以跑出去找她了么?”
杨树舟努力上抬的手突然停住了。
“接下来呢?你送她到哪里去了?”顾辞引导着问道。
“那天。”杨树舟弹了弹烟灰,低头,“我没见过她。”
“说谎。”顾辞紧盯着他,“你把她送到了蓝海大酒店,1102房间,对不对?”
“呵呵呵。”杨树舟的肩膀耸动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揣着明白装糊涂。”顾辞冷笑了一声,“你是送她去那里见金诀吧?”
“我不认识什么金诀银诀。”香烟上的火苗燃烧着,一截截的烟灰落在他的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
“金诀可是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你身上了,怎么,你还要护着他么?”
“说到底你们也没有证据。”杨树舟终于将食指往回缩了缩。
“还真有。”顾辞决定诈他一下,“人证、物证俱在。”
“什么证据?”杨树舟的神情明显慌了一瞬。
“杨树舟啊杨树舟,你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说过的话,总会在不经意间留下痕迹。”顾辞在手边厚重的档案袋上拍了拍,“你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做的事天衣无缝吧?”
“我劝你,现在说出实情算是自首,判刑了还能减。”顾辞按着档案站起来,“如果拒不交待,就要在牢里替金诀背一辈子黑锅,你好好想想吧!”
那支烟几乎要燃尽,杨树舟从头到尾也就吸了一口,此刻他看着烟蒂陷入呆滞,直到陆九朝把它从拿开,他才瞪大了充满红血丝的眼睛问道:“能再给我一支么?”
陆九朝回头看向顾辞,见她点了点头,才又递了支过去。
杨树舟主动伸出了手,他佝偻着背,迫不及待地吸着烟,一口又一口,始终没有说话。
顾辞看着他摇了摇头,走出了审讯室。
“老大。”陆九朝急急地追了出去,“这样真的有用?”
“等着吧。”只要金诀没有救过杨树舟的命,他又何必为他赔上一辈子。
3日后,1月18日,露娜死后第15天,顾辞官复原职,杨树舟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女明星高空坠楼案正式立案。董令舒笑呵呵地为顾辞推荐了个律师,据说从前专门做高官腐败的案子。
整理线索、打印材料,梳理漏洞,顾辞拉着唐闻羽,没日没夜地忙了起来。
直到10天后,1月27日,平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正式受理此案。
控方律师唐闻羽代表警方宣读起诉状,详述了陈瞬曦在受害当日于蓝海大酒店1102被杀害且在国际贸易中心楼顶被抛尸的事实。
辩方律师文远对控诉没有回应,反而拿出了金诀近乎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案发当日,他于上午10:45到达荣盛高尔夫俱乐部,直至下午4:35方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