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交锋,双方便陷入僵持,举证质证环节很快到来。
唐闻羽拿出了重磅笔录,“是杨树舟亲手将陈瞬曦送回蓝海大酒店的,你还说金诀不在?”
“我真搞不懂唐律师为什么接这个案子,难道是中了邪?”文远放了段录像出来,“露娜可是自己走进大楼的,警方却非要控告我的当事人。”
窃窃私语声在陪审团中间响起,“着明显是自己跳下去的了”“有什么好审的”“警察吃饱了撑的吗?”“那也不能这么说,或许真有隐情呢?”
“肃静!”法官板着脸敲了敲法槌。
“再来看看这个。”文远帖出了一张表格,“这是露娜名下所有账户的借贷数据,综合来看,7个账户总计欠款745.83万元。”
“事实已经很明显了,根本没有人要害露娜,她是因为沉迷赌博欠下巨款,这才跳楼自杀的。”
“这不是露娜,是别人假扮的。”唐闻羽点开了蓝海大酒店的录像,用红色的激光笔点着屏幕上身材较为矮小的男人,“就是他,通过乔装打扮进了楼。”
“还有这两位可疑人员。”唐闻羽点开国际贸易中心的录像,“他们先前往大酒店搬运尸体,后伪装成医护人员运往贸易中心抛尸。”
“简直是笑话。”文远的反应正如顾辞所料,“如果这种证据都能成立的话,平海市的急救人员都是犯罪分子扮的好了,以后还有谁敢叫救护车?”
“而且所有的医护人员不都是这样的装扮么?他们又有什么可疑的?”
“警方在市急救中心总部调取了当日所有的急救记录,根本就没找到国际贸易中心的,这足以证明他们的问题。”唐闻羽掷地有声。
“就市局警方的办案能力,我可一直持保留意见。”文远冷笑着道。
“请不要污蔑警方。”唐闻羽蹙着眉头道。
“唐律师应该不知道。”文远的声音打了个转,“国际贸易中心的急救医疗梯是和高山医院合作的,并不计入急救中心总部的数据。”
“这份文件是高山医院当日的急救记录,里面明确写着1月3日12:05,救护车03号发车前往盛江环岛国际贸易中心。”
令人意想不到的证据出现了,顾辞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那辆救护车用的都是假牌照,这只能是伪造的证据,连医院也牵扯进来了?
唐闻羽明显紧张了起来,“案发当日,金诀入住的蓝海湾大酒店1102内验出了死者的DNA信息,这足以证明他的罪行。”
“那又怎么样?”文远的气焰嚣张起来,“大酒店的房间不是谁都可以住么?两个人碰巧住过同一间也并不奇怪吧?”
“还有。”文远的目光穿过人群,定在了旁听席的顾辞身上,“我要控告平海市警察局的刑警顾辞,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对我的当事人有这么大的恶意。”
“在露娜的经纪公司发表声明之后,她便开始私下接触杨树舟,串通口供,伪造笔录,甚至教唆他今天在这里做伪证,这完全是对司法尊严的亵渎!”
满庭哗然。
顾辞紧紧捏着拳头,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巴掌。
你这种收了点钱就在这里满嘴喷粪的杂种,才是对司法的亵渎!
“肃静。”法官“砰”得敲了敲法槌。
很快,处于风暴核心的杨树舟,作为控方证人被传唤上了法庭。
“杨树舟,案发当日,1月3号上午10:30到下午1:00这段时间里,你都做了什么?”唐闻羽看过笔录还和他交谈过,因此信心很充足。
“我,我先是把露娜,也就是陈瞬曦,送到了晨熙曦妆造室,隔了大概45分钟,又把她送到了蓝海大酒店1102。”杨树舟低着头说到。
“金诀要求你这么做的吗?”唐闻羽看着他问道。
“是。”杨树舟始终没有抬起头。
“我没有问题了。”唐闻羽向法官示意道。
“好。”法官看向文远,“辩方有什么要问的么?”
“有的,法官大人。”文远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慢悠悠地走到了证人的身边,“杨树舟,刚刚那些话,是你自愿说的,还是有人教你说的?”
杨树舟的眼神在律师身前停留了片刻,而后在席间穿梭寻找着什么人的影子。
“杨树舟,你不必害怕,这里是法庭,会有法官大人来主持公道,你只要说出实情就好。”文远用可以称得上温柔的语气说。
“是……是有人教我说的。”杨树舟又低下了头。
“哦?是谁?”文远的脸上露出了某种玩味似的笑容。
“是顾辞,市局的刑警。”杨树舟的声音越发低了下去。
“?”顾辞的心猛得一跳,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哦?她是怎么教你的。”
“她……她先是私下来找我,后来进了警局,又对我严刑拷打,不让我吃饭,也不让我睡觉,我是在受不了了,就按照她教的样子说了……”
杨树舟偷偷瞥了顾辞一眼,很快又将头埋得更低,像只鸵鸟。
“你放屁!”顾辞“腾”得从旁听席站了起来。
“老大!冷静!”陆九朝马上去拉她的袖子,可是怎么都拉不动。
“肃静!”法官“砰砰砰”,连点三下法锤,“不得当庭喧哗,否则逐出现场。”
“顾辞!”陆九朝无奈,只好按着顾辞的肩膀,强迫她坐了下去。
顾辞整张脸憋的通红,身体轻轻地颤抖着,就像快要爆发的火山。
“所以你是被屈打成招的。”文远总结道。
“是。”杨树舟的声音轻如蚊蚋。
“那你当天实际上做了什么呢?”
“我先是去了公司整理元旦期间积累的商务文件,后来赴了广告商的约去看样片,但是他们临时又要修改,我就只好回公司了。”
“是不是没有人可以证明你的行踪,你才受她摆布的?”
“法官大人,我抗议!”唐闻羽高举右手道,“辩方律师这明显是诱导式提问。”
“抗议无效。”法官再次敲下法锤,“请证人回答问题。”
杨树舟看向文远,见他冲自己点了点头,这才开口,“我的行车记录仪前面坏了,一直也没修,我实在没办法证明自己。”
“那你认识金诀吗?”文远再次发问。
“我不认识。”
……
强烈的晕眩从脑海深处传来,法庭上的人嘴巴开开合合,她根本不知道人们说了什么。只记得金诀被判无罪,当庭释放。
而她,在农历新年前的最后一天,被戴上了手铐,送往市检察院接受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