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不要担心。”
年二十九,透明的玻璃窗外,一夜未见的陆九朝轻轻把手掌贴到了玻璃窗上,他的下巴上冒出了青青的胡茬,整个人看着都成熟了许多。
“你审杨树舟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我就是你最好的证据。”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过来,听起来很低沉,却让人安心。
“杨树舟我也带去医院做检查了,他身上根本就没有伤。”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满是疑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种轻易就能推翻的话。”
“他只是想金诀被放出来,再给我一个警告。”
一时的愤怒过后,顾辞便对一切都心知肚明了,想来她也不会在这里待太久,只不过这个春节竟然也回不了家。
“太可恶了。”陆九朝愤愤不平地道,“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探视时间到。”警铃乍响,顾辞看着对面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等我来看你,她还想说点什么,已经被狱警抓住手臂带着往回走去了。
夜晚,母亲的电话破天荒从市局被接了进来,应当是董令舒的帮忙。
“阿辞,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妈。”
“我给你手机打了好几个,又给局里打了好几个,终于给我接上了。”
“对不起,妈,最近紧急任务比较多。”
“这样啊,那还能回家过年吗?”
“应该是不能了。”
“诶哟,今年怎么要这么辛苦的呀,要不要我来看你啊?”
“别了,你来了我也不在家。”
“那你自己在外面也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不要饿着了。”
“唉,我知道了,妈。”顾辞还想和母亲说点什么,她想说自己明明很努力了,但还是把事情搞得一团糟;她想说明明自己是警察,但是还被犯罪分子冤枉了;她想说她好想她,想她做的热汤热饭,想听她说一句她做得真不错。
“累了吗?”母亲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案子是不是很难办?”
“我不累,妈,我能办好的。”顾辞憋着股劲道,“等过完年案子结了,我再来看你。”
但事情似乎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三天后,1月31日,大年初三,顾辞提前结束了短暂的“铁窗生涯”,走出了市检察院的大门。
来接她的是屈扬和徐彤。
“你们今年都没有回家?”顾辞的眼角有一瞬间的湿润。
“顾队还在值班,我们哪儿敢回去呀。”徐彤打趣着说。
“我这算什么样子。”顾辞自嘲地笑了笑。
“连沈川也没回去,他说要为了警局的荣誉而战。”屈扬冲着顾辞眨了眨眼。
“也是他能说出来的话。”顾辞环顾着四周,问道,“九朝呢?”
“那小子听说你能出来了,趴在桌上就睡了过去。”屈扬笑着摇了摇头,“还是我给他背到休息室的,死沉死沉的,重得要死。”
“过去的两天三夜里他到处奔波,估计都没怎么合眼,我差点以为他是高兴坏了猝死了,真是被吓了一大跳。”徐彤感叹着道。
原来是因为这样她才能提前出来的,本来以为最少也要过了正月十五。
回到警局,她还来不及去谢陆九朝,就被董令舒叫到了办公室。
“局长。”顾辞看了眼他的神色,扭着头倔强道:“我没错。”
“我又不是要批评你。”董令舒心里也有些别捏,但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属下如今蓬头垢面萎靡不正弓着背的样子,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给我抬起头来,有个警察样子!”他“啪”得一声合上文件。
“哦。”顾辞勉强直起了腰。
“高空坠楼案,给我接着查。”董令舒将手叩在此案的卷宗上,认真道。
“什么?”顾辞感觉很意外。
“难不成你怕了?”董令舒对她的反应不是很满意。
“怎么可能!局长,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完全没在怕的!”顾辞激动道。
“这才对。”董令舒终于对这番熟悉的模样满意了些,“尽管去查!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有我这个老头子给你兜着!”
这帮人的胆子也太大了,把辛苦办案的警方说成是做伪证的事也做了出来,不把他们查个底朝天,他就不叫董令舒。
“是!局长!”顾辞心里的苦闷顿时一扫而光。
队里的同事们似乎都憋着一口气,二队的沈川也带人来帮忙。
众人兵分三路,顾辞带队严密监视金诀,陆九朝则暗中追查杨树舟,沈川则负责大力搜查市内的各处城中村,以摸排那3个可疑的医护人员。
高强度工作多日后,众人依旧一无所获。
正当案情陷入死局时,2月15日,警局门口出现了一个非常厚重的文件袋。
寄送者只放了一张很小的纸条,“我是陈瞬曦的好友,她曾经告诉我,如果她有一天死去了,就是被一个叫金诀的人杀掉的,如果那个人在她死后1个月还没有被抓捕归案,我就应该把这份材料送到警察局。”
文件袋最终被送到了顾辞的手上。
里面是金诀多年来的罪证,包括非法集资,开设PtoP(互联网金融借贷)诈骗业务,放高利贷并暴力催缴等多项内容。
原来他父亲给他的启动资金早就被他败光,娱乐公司初见成效后,他又染上赌博,一夜之间便能输掉千万,只能反复去填那个更大的窟窿。
文件中还有个 U盘,里面她个人和金诀的多段对话。
有些是关于信用卡办理、财务抵押,以及银行借贷业务,看来金诀以公司流水不顺利为缘由从露娜手里套了不少钱。
另外有一小部分,涉及极为隐私的内容,却听得人难受至极。
顾辞想不明白,一个25岁的女孩,为什么要在性的方面,在人格上受到如此的侮辱,在她的想象中,与亲密的人做*爱*,应该是很甜蜜的事情。
“你叫啊,快叫啊。”冷漠的男声很急促。
“我叫不出口。”女声低声道。
“要你有什么用?叫两句都不会。”男声嫌弃道。
“啪啪啪”的清脆的巴掌声很快响起,女生不知被打了哪里,呜呜呜地哭起来。
“不会叫,哭也可以啊,大点声,再大点声啊。”男声明显兴奋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女声依旧小声啜泣着。
“怎么跟个野猫一样。”男声烦躁道:“我都没反应。”
“那别做了。”女声带着哭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