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操都懒得□□。”男声厌烦道。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传来,他似乎走了一圈了,轻微的电流声响起,他好像打开了什么机器,“来,你自己摸自己,快点。”
“不要。”
“摸啊,快点。”
“不要。”
又是“啪”得一声脆响,接着是格外冷漠的男声,“这个也不高兴,那个也不高兴,你说你活着干啥,死了算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女孩子似乎选择了妥协。
“别光摸上面,那有什么意思,摸下面啊。”
“对对对,就这样,把手放进去。”
“抽动起来,快点,再快点。”
“叫啊,叫啊,大声点。”
“别听了。”邹晴按下了暂停键,正好来送新线索的她无意中听到了一切。
“这个男人,完全就是个性无能。”顾辞冷着脸。
“他硬不起来。”邹晴点了支烟,“只有硬不起来的男人,才会怪女人没用。”
“但凭这些,只能以和金融有关的罪名对他进行处罚,和故意杀人罪的区别非常大啊。”顾辞发愁道,她不想让陈瞬曦死得不明不白。
“谁说他能逃得过了。”邹晴眉毛一挑,给顾辞发了个新文件,“我在陈瞬曦的头发里找到了某种皮质的物质,虽然含量非常低。”
“你是说,那是作案的凶器?”顾辞眼睛一亮。
“可能吧。”邹晴的睫毛垂下来,“她的头骨整个都碎了,我也只能验头发了,这起码是她被虐待的证据。”
在过去的1个月里,她把死者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残余的每一片布料,还有,每一根头发,全都从头到尾验了一遍。
“能看出来是什么吗?”顾辞拉着邹晴的手腕,正是因为有邹老师这个强大的后盾在,她从未觉得自己是在孤军奋战。
“我怀疑是皮带。”邹晴的措辞自始至终都很严谨,“如果能先逮捕金诀,把他所有的皮带都带来给我做对比,那么就能印证。”
“好。”顾辞火速开始整理文件,“我把有用的东西发给经侦那边,就这些罪名,我看着他也得马上来一趟。”
2月17日,金诀因偷税漏税、金融诈骗、非法放贷等多项罪名正式被市经济侦查一队逮捕归案,但他依旧闭口不言,将所有事情推给律师处理。
当日,顾辞与协助经侦大队查封了其名下的静御别墅、万通公寓、山野小苑共3处房产,并把金诀所有的衣物,一股脑儿打包送到了邹老师那里。
“顾队啊,我只要皮质的东西,主要是皮带。”邹晴扶着额头说。
“我就怕错过什么。”顾辞帮忙搬着箱子道。
“那先把相关的物品都挑出来吧。”邹晴苦着脸道。
“没问题!”顾辞倒是干劲满满。
两人忙碌的这段时间里,一个苍老的身影缓慢地从电梯口走了进来。
“你们好,我是来找曦曦的,就是陈瞬曦。”老人的嗓音有点嘶哑。
“我是她的奶奶。”话还没说完,老人的身影颤抖起来,眼看就要往地上倒去。
邹晴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老人。
顾辞连忙将椅子搬了过来。
“谢谢。”有泪水浸润了老人脸上的褶皱,“我是来带她回家的。”
顾辞很早就让方远去联系陈瞬曦的家属了,方远却做得并不顺利。
据调查,受害者出生在渠临省内一个偏远的山村,她的母亲是村长当时买来的众多妇女之一,生下她之后没多久就逃走了,她的父亲则在外出务工时,死于意外事故。
小瞬曦被奶奶一手拉扯长大,从小乖巧听话,成绩又好,在村里的希望小学读完书后,又到镇里读了初中和高中。
后来,她满怀着斗志离开了乡村,却陷入了另一个泥潭。
奶奶对这些一无所知,她偶尔能收到孙女寄来的包裹和信件,便像珍藏名贵的宝物一样把它们安放在乡下的木头柜子里,一天天等着,等她的小孙女回来看她。
可她的小女孩却再也没有回来。
于是她便走了出来。
她这辈子还没坐过高铁,最远也只坐过两个半小时的三蹦子到当地的镇子上,这是她所走过最远的旅途,由村长的儿子引路。
“我能再看她一眼么?”老人抬眼看向邹晴,脸上满是泪痕。
“她的尸体不是很完整。”虽然不忍,但邹晴还是说出了实情。
“没事的,我就是想再看看她。”老人努力站了起来,似乎耗费了全部的力气。
邹晴离开检验室,率先向着停尸房走去。顾辞携着老人的手缓缓地跟在后面,这只手很粗糙,但是温热。
不多时,邹晴对照着编号,将一个长方形的铁盒子拉开,把“陈瞬曦”从中推了出来。老人被突如其来的白晃了眼,神情有着瞬间的恍惚。
顾辞和邹晴静静地在一边站着,没有说话。
“请掀开白布,可以么?”片刻后,老人便恢复了往日的坚韧。
“好。”邹晴低低地应了声,慢慢掀了开来。
“曦曦,奶奶来接你回家了。”老人几乎泣不成声。
不多时,邹晴再次盖上了白布。
“曦曦真的是自己跳下去的么?”老人擦着眼泪问道。
“不是,她是被杀害后,再被人从高处抛下去的。”顾辞始终坚信自己的判断。
“好,我知道了。”老人脸上的泪痕已干,“请各位务必抓住凶手。”
“好。”顾辞和邹晴双双答应道。
1个小时后,老人办完所有的手续离开了,她紧紧地抱着手里的铁皮盒子,走出了法医鉴定中心的大楼。楼外,一个秃了头的大肚子中年男子正等着,那便是村长的儿子。
“就这样让老人把尸体带回去没事么?”大厅的落地窗前,顾辞有些不安地问。
“没事,但凡她留下来的,我都检查过了。最重要的头发也已经留证了。”邹晴看着老人离开的背影说道。
“嗯,那我们接着干吧。”顾辞转身走向了检验室。
每次面对家属充满悲伤的眼睛,被绝望覆盖的面容,那句“节哀顺变”,顾辞总是说不出口,她能做的,唯有尽早破开迷雾,把真相送到他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