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很快就到来了。

2月19日，在追捕天山区入室盗窃案的嫌犯时，屈扬无意中撞到三个持刀抢劫的男子，在押送他们回警局时，出来买烟的老吴恰巧与之迎面相撞。

“屈队好，案子破了？”

“不是那起。”屈扬心里没好气，高空坠楼案时，董令舒给顾辞另外还分派了一起盗窃案，顾辞那阵子偷偷去查杨树舟，就暗中交给了他。

他原本只是觉得，一个小毛贼罢了，有什么难办的，分分钟不就搞定了，但没想到最后竟然前前后后搓磨了一个月。

今天，在盯梢的关键时刻，还被这3个倒霉的家伙使绊子，真是气死他也。

“不要担心，迟早能破的。”盗窃的家伙往往会在现场留下许多生物痕迹，什么指纹、鞋印、汗水啦之类的，信息都对比出来了，人很快就能抓到。

“借你吉言。”屈扬说着，推了眼前矮小的男人一把，迫使他走进警局。

就在老吴和他们擦肩而过的瞬间，仿佛灵光乍现，那个男人的影子诡异地露娜的身型重合在一起。而他身边的另外两个人，是视频里的样子也十分相像。

他们不会就是把陈瞬曦送往国际贸易中心的人吧？！

老吴转过身，看着他们的背影在警察同事之间时隐时现，越看越像。

他拿出手机，几乎是颤抖着找到屈扬的名字，给他发了消息，“屈队，诈他们，他们可能是高空坠楼案的抛尸人。”

“？！”难道沈川前后摸了2个多月都没摸到的人就被他这样撞到了？

屈扬按捺着心头的疑惑，对他们开启了长达36个小时的连续询问，6名刑警两两一组分别与3位男子展开了心理战。

【说，除了抢劫，你们还干了什么？】

“真没了啊，哥。”名为“曹三”的矮个子男人言语中透露出哭腔，“我真的知道错了，哥，您就放过我们吧，您看这次我们什么也没干成么。”

“恁说的啥呀。”个子最高的“大鹏”有着浓重的方言口音，“既然被抓了，俺也认栽了，别逮着俺东问西问了，俺急着撒尿。”

“啊？”柳子眨了眨他那双老鼠似的眼睛，“没啊……我们什么也没干啊……”

【1月3号中午1点15分，进入国际贸易中心抛尸的，就是你们吧？】

“哥，这可不兴瞎说啊。”曹三一双突出的金鱼眼滴溜溜地转着，“我们三胆子小，也就敢干点儿偷鸡摸狗的活儿，这么大的事儿可真不敢沾呢。”

“啥？毛衣中心？”大鹏愣了瞬，身体夸张地向前倾，“多少钱一件儿啊？这都要开春了，俺这种穷光蛋还冻得要死，连件毛衣也么穿上……”

“咳。”柳子呛了半天，身上出了一阵虚汗，“不是我们干的……真不是……”

如此这般，不管怎么问，此三人对于高空坠楼案及相关信息全都矢口否认，而且三个人的供词前言不搭后语，根本无法交叉印证，也让人搞不清楚他们当天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屈扬看着汇总报告，一度怀疑老吴是不是办案办魔怔了。

直到警员在他们的住处搜出了些“模棱两口”的证据。

在三个单身汉租住的房间衣柜深处，出现了一条冬日里的乳白色羊毛长裙，他对着“露娜”在进贸易中心的视频反复对比，这与“她那天的”的裙子如出一辙！

“你就是穿着这条裙子扮作的露娜吧？”他将长裙摆在曹三面前，不紧不慢地问道。

“不……不是啊。”曹三那双金鱼眼忽得涨大，好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似的。

“还撒谎，我们都从上面验出死者的DNA了！”屈扬将手在桌上猛得一拍，“说！人是不是你杀的？！”

“哥！我错了哥！”曹三哇得一声哭了出来，“我也就是个拿钱办事儿的，杀人放火这种事儿可真不敢干啊！”

裙子其实是大鹏在去蓝海大酒店之前随手从电声娱乐的衣物间拿的，曹三却以为那原本就是陈瞬曦的，从而被屈扬诈出了破绽。

对于这条长裙为何没有和假发、高跟鞋、医护服等其他伪装物品一起烧掉，他的原话是，摸起来实在是太舒服了，他本来想带回老家，送给媳妇穿的。

而那辆所谓的救护车，是柳子从二手车市场买回来后改装的，根据供词，警员们在天山区“麻花巷”的小弄堂里找到了该车，车子又被改回了寻常的小货车模样。

三人原本在抛尸之后就想溜走，无奈警队来的实在太快了，他们刚下楼的时候，刑警们正聚在各个出入口，对贸易中心实施全方位封锁。

于是，他们便乘着医疗电梯，在大楼内上上下下了将近1个小时，直到大鹏说实在憋不住要尿裤子了，这才匆匆出逃，那时，有些警力已经调开了。

说回曹三，他原名曹建军，在家排行老三，他的两个哥哥分别叫“建华”和“建国”，三年前，21岁的他在新婚不久后从汉北到南阳务工，半年后便沉迷赌博。

南阳省的“裤筒街”上全是大大小小的赌场，有一天，输得精光的他被一家地下赌坊赶了出来，迎面碰上了从对面“高档赌场”被推出来的金诀。

二人同病相怜，遂引为知己，曹三后来便跟着金诀回了平海市，结识了“大鹏”和“柳子”，为他的放贷事业充当讨债人，同时也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2月21日，邹晴经检验发现，金诀某条皮带上的皮质与陈瞬曦头发上所含的微量皮质相同，并且，她在上面提取到了陈的DNA。

这下，人证、物证俱在。

金诀从经济侦查组再次转到了刑侦一队的手上。

顾辞终于能够和这位“幕后黑手”好好谈谈了，这次，他再也无法躲在沉默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