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和陆九朝走出靶场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屈扬和徐彤。
“九朝?这么快就出来了?”屈扬的眼睛亮起来,“练得怎么样?对考试有信心吗?”
“那还用说。”徐彤用胳膊肘杵了杵他,“有我们队长的指导,枪法肯定突飞猛进。”
“没、没那么厉害。”陆九朝看着顾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比昨天进步些。”
“我们正好要去吃饭,一起去吗?”顾辞略带歉意地笑了笑,“为了我,大家都没回家过年,怪不好意思的,今天我做东。”
原来不是单请我啊,陆九朝心道,忽然有些失落。
“要不要叫上沈川啊。”屈扬走到二人身边,“这次他虽然没起什么作用,但好歹也算尽了份心力。”
“叫上吧。”顾辞莞尔一笑,“说到底,我们也没什么不对付的地方。”
“我们也没什么不对付的地方。”徐彤学着顾辞的语气挤眉弄眼,“哇,当初你和他在局长面前掀桌子吵架的时候,那叫一个凶啊。”
“五个案子里都四个都在吵。”屈扬回忆起来,朝顾辞竖起了大拇指,“但还是我们顾队厉害,十次里面大概有九次都能吵赢。”
“咳。”顾辞不由得咳了咳,“谁都有年轻气盛的时候。”
“不是一个队的也会吵架吗?”陆九朝略带懵懂的问道。
“那个,其实他以前是我们的队的。”屈扬举着双手放到头顶,悠闲地笑起来。
“他吵不过顾队才调到二队的。”徐彤摇着头感叹道:“没想到去了之后接连破了几个大案,升职竟然比顾队还快。”
“然后呢,他就跑来翘尾巴。”屈扬动手比划着,“结果和顾队吵得更凶了。”
众人说笑着,向警局大门走去。
收到信息的沈川也匆匆从电梯赶下来。
但这场迟来的聚会,终究是没有成行。
2月28日上午11:45,平海市公安局接到报案,丰野区,宝石街27号,香琴别墅内发现一具尸体,报案人是定时来别墅区割草的工人,工作时他透过玻璃窗看见了悬挂在房内的死者。
顾辞等人第一时间赶到,偌大的客厅被镂空的书架分成里外两部分,里侧只有简单的沙发、茶几、电视、三幅装饰性的画。
正式在此,死者被高挂在装饰灯弯曲的灯臂上,垂着手,沉默不语,她的脚下有一张侧翻的椅子,纯白色,流线形。
警方近来所见过最“干净”的现场,似乎只是一场自缢。
初步的勘察后,屈扬和陆九朝搬来沙发,小心翼翼地将死者从绳索上解了下来。
被摆放在地上的她很瘦小,表情也很柔和,甚至看起来好像只是睡着了,如果不是脖子上有道触目惊心的深红色痕迹在的话。
邹晴和林笑已全副武装,半蹲下来开始初步尸检。
“喵~”
“喵~”
“喵~”
略显凄惨的猫叫从不远处传来。
顾辞转过头,只见透亮的落地窗外,一只长毛猫正弓着背,奋力地挠着玻璃。
她走过去,转开安全锁,按着玻璃轻轻向左划,庭院内略带寒意的风吹过来,冷得她一哆嗦,猫儿后退了半步,蹿到了院中的花丛中。
顾辞沿着石径小路走了几步,略显枯黄的草坪上,出现了几处凹坑,她半蹲下来拿出紫外线手灯细细地照过去,非常浅的足迹,两排,有来有回。
不过只有几步便断了,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顾辞随着脚步走过去,不远处便是围墙,她又随着脚步走回来,一抬头,别墅二楼的阳台便撞进眼里,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方远正在里面的房间忙碌着。
玻璃门内侧的旋转楼梯直通阳台,顾辞绕上去细看,却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直觉似的,她轻轻地把手指放在法式浮雕上摩挲,果然,三道浅浅的磨痕从她的指尖划过。
“顾队,你那边有什么问题吗?”方远在房内伸长着脖子喊道。
“这里有磨痕,记得提取。”她提醒了一句,“还有楼下的足迹。”
返回现场,邹晴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顾辞向她征求意见:“这不是自杀,对吧?”
“嗯。”邹晴轻轻转动着死者的脑袋,“你看这里,其实有两条缢沟,她是被人勒死后再挂上去,伪装成自杀的。”
顾辞仔细看去,粗大的勒痕在脖子后侧分叉成两条路径,一条向着耳朵后攀升,一条如蛇般环绕着她的脖子。
“这个角度的话。”邹晴反复思考着,“凶手应该和死者差不多高,大概1米65上下。”
“可能是女性?”顾辞猜测着,在她的办案经验里,这占比很少。
“如果她是站着的话。”邹晴补充道。
“死亡多久了?”顾辞也蹲下来。
邹晴触摸着死者惨白的肌肤,“尸僵已经开始消失了,也就是说,最少也已经死亡36个小时了。”
她撇了眼墙上的时钟,“距离现在最接近的时间是2月26日晚上12点36,如果要预估的话,大概是当日夜晚7点-12点30 之间。”
“顾队。”此时,方远急步走了过来,“阳台、草地的痕迹都提取下来了,除此之外,已经另外还发现了两种足迹,也都取好了。”
“感觉可以排除盗窃杀人。”屈扬推测道,“起码楼下的物品没有被翻动的痕迹。”
“是。”方远同意道,“楼上的大厅、书房、浴室、卧室也全都检查过了,现金、首饰、珠宝等贵重物品都完好无损。”
“有找到什么涉及死者身份的信息吗?”顾辞问道。
“暂时没有。”方远有点噎,“特别奇怪,身份证、驾驶证、银行卡,电子产品,但凡涉及到个人信息的,什么都没有。”
顾辞心中一跳,异样的熟悉感围绕着她,和陈瞬曦那起案子一样,凶手似乎想要抹去死者在这个世间的痕迹,只不过做得更加隐晦。
“不动产登记系统搜了吗?”她看向正在电脑前忙碌的陆九朝。
“刚搜到。”陆九朝滑动着鼠标。“别墅主人叫李宁远,早在3年前移民新加坡,国内目前好像没什么亲属在,房子也没有交给中介,这里……理应是空的。”
“顾队。”邹晴在此时直起身,挑起了长长的“绳索”,原来这是一条纽结的长丝巾。
用属于死者的物品当凶器,可能是临时起意,也有可能观察了死者很长时间,甚至是熟人。一般情况下,大概率是后者。
顾辞看向众人,“再仔细检查一遍,任何疑点都不能放过。”
晚6:30,屈扬和方远带着满满一车的“物证”率先回警局了,别墅内每处窗台、门把手、织物纤维,都经过了严格的勘察,但凡嫌疑人留下什么蛛丝马迹,都将逃不过实验室的检验。
同时,徐彤在周边大力搜寻符合时间段的监控录像。
顾辞则带着陆九朝,询问周围邻居。
离香琴别墅最近的是50米开外的海玉别墅,住在这里的是一队中年夫妻,丈夫是大学的文科教授,妻子是一位钢琴老师,他们的儿子在外留学,如今两人住在这里。
“请问二位知道隔壁住的是什么人么?”
“不是很清楚。”丈夫架起腿,摇了摇头。
“好像是个非常富有的女企业家。”妻子双手握了握说道。
丈夫略显责怪地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这么说?”陆九朝追问道。
“请问您见过她吗?”顾辞鼓励她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