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笑道:"嘿嘿,我哪有这般本事,这要多亏小雨姑娘,若不是她教我们兄妹制作果脯和果酱的方子,我们哪有这门赚钱的营生。"
苏慕朗在一旁听了,下巴都扬了起来,活像夸的是他自己,得意道:"那是自然!我表……谷姑娘给的方子,还能有差的?"话一出口他便知失言,忙咳嗽一声,又补道:"……我是说,谷姑娘的本事,你们是知道的。"
谷小雨笑着摆手:"我也是给了法子,不值一提,能做大是苏大哥的功劳,只是现在野山桃早过了季,作坊里怕是做不成新果脯了。"
苏玉便把作坊这几日的近况一一说了——野山桃的存货快用尽了,林老爷正四下收当季的秋梨山楂,妹妹苏梨这几日关在屋里,正琢磨着用谷小雨教的糖浆做新的果干、果脯。
谷小雨听了,点头道:"苏梨肯钻,是件好事。若能成,往后便不怕断季了。如需帮忙,随时来寻我便是。"
苏玉连忙拱手:"先谢谢小雨姑娘,回去我会告诉苏梨,让她得空来寻你讨教。我今儿来,是为着另外一桩事。"
他看了宋祁、谷云峰一眼,"我想与你们一同去府城乡试,路上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故特来问问,可方便一道去?"
"好啊,我们后日就启程!"谷小满笑着答应。
他们这次就三位考生出门赶考,先还是住在苏府,进了考场也闭号出不来,家中女眷先要留在家里张罗马上秋收的农事,并不随行。
苏玉听闻谷小满应下同行,心下一喜,忙道:"往年学子赶考,多是几人合雇一辆车,到了府城,又在贡院近处赁间客栈住下。咱们也照旧,各自凑一份盘缠便是。"
谷云峰听了,摆摆手:"不必再租马车,我们有两辆马车,你若不嫌弃,便坐咱们的车一道去,也好省下雇车的银钱。"
苏慕朗也抢着道:"苏兄那就跟着我表……谷伯伯他们坐车同行,到了府城,也不必另找客栈,一起住在我家在霄州的府上,考期到了再同谷伯伯他们一道进考场,多省事!"
苏玉先是一怔,随即郑重地拱手一礼,仍是诚恳推辞道:"云峰叔、慕朗贤弟这份好意,我记下了。我这一路盘缠原是备够了的,车马、住店的银子我自己出便是,怎好又叫你们又出车、又让房?"
谷云峰笑道:"都是同乡故交,又一道赴试,何必分得这样清。"
谷小满也凑上来:"是啊苏玉哥,多你一个还热闹些,路上也好彼此照应。"
苏慕朗更是拍胸脯:"苏兄你若再推辞,便是瞧不起我了!"
宋祁也诚心相邀,最终苏玉点头应下。
既是应下,苏玉便执意要给车费:"云峰叔,这车钱我断不能白占,该给多少给多少。"
谷云峰拗不过他,只得象征性收了一小笔,笑道:"行,那我便收你这份,全当给车里的马添些草料。"
到了住宿,苏慕朗却说什么也不肯收钱,只摆摆手道:"苏兄若真过意不去,往后在府城多指点我几篇文章、几笔账,便当抵了房费。"
苏玉闻言,心下明了——慕朗兄是借"请教"的由头,好让自己住得心安,也免了银钱上的生分。
他望着苏慕朗,郑重拱了拱手,没再推辞。
第二日一早,院门外又探进一颗脑袋,正是楚山。
他进门先咧嘴一笑,肩上还扛着半筐新挖的藕,眉头却拧着几分:"谷姑娘,我又来讨主意了。这几日我翻来覆去琢磨那粉藕的事,越琢磨越没底,想着还是来同你说说,你帮我拿个主意。"
他不好意思的放下筐,底下码着几节白生生的粉藕。
谷小雨低头看了看那筐粉藕,又抬眼问道:"楚山,粉藕这一茬收了多少?销路可有着落?"
"粉藕只占池塘三成,约莫能收五千多斤。"楚山叹了口气,道,"可这几日我拿着藕去县城打探,心里越发没底了。
那醉仙楼,头先同咱们订的一整年脆藕合约算是完成了还超了了量,我寻着掌柜的,试探着问粉藕出来,可要继续办那藕宴——掌柜的说,好些菜式用粉藕,达不到原来脆藕的口味,藕宴怕是不能续了;只说往后若需藕粉,自会来寻我。"
"再说这全县,也就咱们村最早成规模种了藕、还是最大的一宗,旁的村不过零星种些,大批量收购这条路,压根走不通。"他搓着手指,"况且粉藕拿来炒菜,没脆藕那般爽口,能做的菜式少,还没在镇上、县里的酒楼打开销路。"
"我左思右想,怕是不能再像脆藕那样,指着一整车地卖给酒楼了。谷姑娘,我这些日子倒胡乱想了些主意,也不知成不成,正想同你合计合计。"
谷小雨听他说得有板有眼,眼里反倒亮了几分——这个从前只懂得埋头种地的庄稼汉,如今竟也学分析市场想出路了,心里头着实有些小惊艳。
她含笑问道:"你想了些什么主意?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