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店老板前脚走，后脚小孩儿整个人都蔫了。

周威招呼小孩儿：“过来，开椰子。”

华珩好哄，听见要开椰子就又高兴起来，颠颠跑过去。

“我来！”

这种成箱的都备有开椰神器，华珩驾轻就熟。

“行。”

周威由着他折腾，华珩袖子捋得老高，打定主意要在周威面前开个屏。

固定好开椰神器的位置，华珩蹲在地上，拿起椰子用力地朝地面砸——

Duang

椰子受伤不大，阿武看着都着急。

华珩没有丝毫不耐，连着投掷两下，Duang又Duang的，还真让他砸开了。

阿武：…牛逼。

砸开之后，小孩儿眉飞色舞，插个吸管，就抱过来献宝。

“给你。”

周威有一瞬意外：“给我？”

这不是小孩儿巴巴望着的水果吗？

“我再开。”华珩把椰子往他怀里塞，又跑去箱子里拿了个新的，对准神器口，准备再往地上砸。

“拿过来。”周威制止他。

砸得地上坑坑洼洼的，走的时候不好收拾。

“嗯？”

“小老板，”周威歪头，笑得痞，“给个表现机会。”

华珩由耳朵处开始升温，脸颊微微蒸腾热意，声音莫名低：“我才不小。”

周威倒也没乱看，吹了声流氓哨：“过来。”

“哦。”

华珩抱着椰子，颠颠跑过去，背带裤的肩带一侧都开始下滑。周威单手接过椰子，捎带手挑了下他肩带，才发现只有一侧有肩带。

他皱眉：“衣服什么时候坏的？”

“...这是设计。”华珩矫正肩带位置，歪歪头看他，科普，“是潮流。”

“闲的。”

周威虽然理解不了，但也不干涉小孩儿。

他拿起砍刀，都不用怎么对准椰子位置，三两下就劈出个“十”字，揭开外面那层，刚好留出个插孔的位置。

“拿着。”

周威放上吸管，递给小孩儿。华珩接过，也不喝，黑漆漆的眼珠瞅他半天。

周威：“怎么？”

华珩低头，咕噜口椰汁，迎着清风，语气平静，语句窒息：“你有点像我爸。”

习惯了小孩儿的不着四六，周威心平气和。

“重新说。”

华珩从善如流：“你椰子开得真好，好厉害！”

老男人勉强满意，虎口卡了卡小孩儿后颈，低头亲了下。

“歇会儿。”

“不累。”华珩脸都是红的，抱着椰子，坐在周威旁边，眼都不眨地看他开椰子，半响才想起自己的生意，掰着手指头算，信誓旦旦：“我觉得今天至少能卖出十杯咖啡。”

周威拿刀一顿，向来诚实的人不知道该怎么说宽慰人心的假话。

华珩也觉得自己冒昧了，退而求其次：“至少能卖出十杯饮品…”

十杯还不好卖吗？他们这东西那么齐全。

华珩说完又后悔，觉得自己目标定小了，怕老天听见，不给他好生意，便及时修正：“十五杯！”

周威握刀的手不断调整姿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刀在咬他。

半响，他手起刀落，劈开椰子，沉沉“嗯”了声。

椰子开口，由低向高，像是嘲笑谁的痴心妄想。

一上午，整整一上午，都没来一个客人。

阿武见状不对，不到饭点就跑了。吴琳倒是陪他们守到中午，但也躲在树荫下一直补防晒。

华珩不好意思，转了个红包，又装了几箱水果，催着她开车回去歇。

吴琳原本也是要走的，但没想着拿华珩东西。

都是扎了本钱的生意，谁也不容易，华珩满打满算也才工作半年。

“别搬了，留着卖吧，卖不完咱们再吃。”

华珩摇头：“这些原本也不是卖的东西。”

吴琳喜欢吃芒果，阿武爱吃西瓜，小余雯偏爱山竹，华珩都记得。

怎会有这样的人？在最不堪、最难捱的时光里还如此细心，照料他人。

谁能不被他吸引？

谁又能不爱他？

周威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自打两人确立关系，周威在的地方，小孩儿视线里都是他。

他站在太阳底下看吴琳驾驶汽车逐渐远去，目光之处只剩几箱孤苦伶仃的苹果。

半响，他轻声问。

“苹果呢？”

又是给谁准备的？

华珩弯腰挑出个又红又大的“果王”，冲水洗净：“在我很小的时候，在我爸还没发家的时候——”

他眉眼弯弯，像是偷了一抹糖：“每天晚上吃过饭，我爸都会给我妈榨杯苹果汁。”

苹果削皮入破壁机，发出“轰轰”声音。

“我妈喝汁，我爸啃果核。”

年少夫妻，总角之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