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老虎恶狼做守卫，慕天知觉得这伙人的做法实在过于超前。
哪怕在现世也很难做到，掠食者毕竟是掠食者。
“但这只能起到恐吓误闯者的作用，如果知道山上有多少猛兽，携带掺了蒙汗药的肉去投喂，很快就能将它们放倒。”慕天知说，“最难的还是那些隐蔽的机关。”
他看向几个暗卫：“你们只从一处上山的，是吗？”
“属下们谨遵大人吩咐，没有尝试别处，以免打草惊蛇。”领头的暗卫回答。
“嗯，小小惊动一下不会使得他们应激，导致壁虎断尾。”慕天知温声道，“你们快去裹伤休息。”
领头的暗卫立刻道：“多谢大人，行动时属下愿为先锋，带队上山！”
“我会考虑的。”慕天知颔首。
等他们走了，秦觅才问：“还要再派人探吗？”
“会再派人去，但最稳妥的方法还是有人带我们上山。”慕天知沉声道，“看来得收一下网，把盯着的那几个小喽啰提过来。”
这时外边响起通传声：“启禀大人，工部派人送来了师爷需要的石料。”
秦觅连声道：“快请进。”
来的正是那日招待他的营缮所小吏，见面便恭敬行礼：“见过镇抚使大人，见过秦师爷。”
“免礼。”慕天知大手一挥。
小吏将誊抄好的档案双手奉上，绘制的彩图与典籍中一模一样，秦觅看着，连连称绝。
“下官特意去了石料仓库，带了些粉红砂岩过来，为了方便大人比对。”他打开随身带着的盒子，从里边取出一个抽绳小包，再度双手奉上。
秦觅接过来打开一看，正是一包粉红色的碎砂，惊喜地感叹：“阁下实在周全！多谢！”
“两位大人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请命，下官能略尽绵力，深感荣幸。”小吏接着又从箱子里拿出其他几个小袋子，“下官见秦师爷对石料很感兴趣，便拿了些颇为有趣的边角料过来，这些都是荧光石，白日被太阳晒过，晚上便能散发些微光亮，很是好看，可以放在笔洗或者盆景里做造景，给书房添些颜色。”
再从箱底拿出一摞誊写出的纸张：“这里是对应的简介，师爷感兴趣的话可以对照着看看。”
这些石头本就是五颜六色的，白天看也很漂亮，秦觅看看这袋摸摸那袋，简直爱不释手。
他感动道：“阁下如此有心，秦某不胜感激！”
小吏笑道：“举手之劳罢了，师爷无需挂齿，若有其他需要，尽管来找下官便是。”
对方辛苦跑来一趟，忙着回工部，没聊几句就匆匆走了。
慕天知接着让人叫来南慕青，让她认一认这粉红砂岩。
“就是这种砂石，太阳晒着的时候很好看。”南慕青看了一眼便确认道。
梅淼也跟着来了，闻言松口气：“这下更稳妥，确定囚禁她们的牢房就在龙跃峰，而不是只在龙跃峰上设机关畜养凶兽来设迷魂阵。”
“这倒未必，从龙跃峰挑两筐粉红砂岩到另一座山峰布置庭院，也不是件难事。”秦觅道。
梅淼：“……”
“反正就这两座山没跑了！大不了麻烦一点呗！”她先说出一番豪言壮语，又郁闷地问，“大人，这次暗卫他们没探到老巢在何处，下一步怎么办？”
“我会安排新一队人再去探，同时让人去抓曾经追踪过慕青小姐的一个看守，把他带来北镇抚司问话。跟野兽和机关正面刚不是不行，但对我们而言是没有必要的消耗，还是要找人做向导。”慕天知说。
梅淼再次主动请缨：“大人，让我跟着暗卫去吧！我保证冷静，绝不生事！”
“你不要去啊！”南慕青连忙拉住她，“若是被那些人抓住，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梅淼摆摆手：“我功夫好着呢，他们不可能抓住我，再说我跟兄弟们一起去，不会落单。”
慕天知冷淡地说：“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我给你安排事儿做！”
梅百户十分郁闷地低下头。
旁边跟着来玩的郑小玉对秦觅那几袋花花绿绿的小石头产生了兴趣：“师爷，它们晚上真的能发光吗？”
“可以试试。”秦觅抓起一捧递给她，“你蒙着头看一眼。”
郑小玉左右张望，捧着碎石头一头扑到了旁边的榻上，拉过被子把脑袋罩进去，随后被子里传出了惊讶的闷呼声：“呀！真的会亮！好漂亮呀！”接着兴奋地伸出头，“梅姐姐，南姐姐，快来看！”
两个姑娘好奇地过去，同样把脑袋埋进被子里，于是被中再次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感叹：
“哇！这真的只是矿石吗？岂不是夜明珠？！”
“是五颜六色的地上星！”
“但这蓝蓝绿绿的，晚上看不瘆人吗？”
秦觅望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好像三个小孩子，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回头对上慕天知端详自己的目光，笑容又缓缓消失了。
慕天知：“……”
至于吗？不就是发现自己撒了点小谎吗？这么大气性。
但既然对方没问，想来是打算自我消化，他也就不想欲盖弥彰地解释，免得说多错多。
一切等抓了匪首再说。
慕天知又派了一支暗卫去探龙跃峰，也叫人抓了曾经看管过南慕青的守卫到北镇抚司。
说起来那帮贼匪也是心思深沉，估计是担心自己被发现，散在外边的那些人，这些日子没有一个回山的，就连崔明也老老实实待在新冶县县城自己家里。
据盯着他的暗卫汇报，此人每天闲着没事儿就是去拜访客户，笼络感情，不慌不忙地承诺千草堂会尽快重建。
不知道是暗卫出了岔子，还是对方自有别的方式跟老巢联系，但至少这么看来，他们的底气足得很，或许并未意识到被北镇抚司盯上，狗胆包天地继续做自己的生意。
而裴长河那边，已经有官牙跟税课司介入，查得正起劲，据说有不少料，就算不追究买卖孩子的事，光经营上的问题都足够给他定罪。
呵，一个都别想跑！
“重霄，我在想，那帮贼匪要豢养那么多老虎、恶狼和恶犬，肯定要消耗大量的肉食，一定会有人定期采购，送上山去，若是我们能找到这些人，说不定也能找到一条安全的路。”
又是一天夕阳西下，秦觅来找他说。
这几天两人相处起来平平淡淡，没以前那么干柴烈火，但因着都牵挂着案子，谁也没提那茬，表现得疏离又成熟。
慕天知点头：“如果有的话，蹲守在附近的暗卫应该可以发现。”
“不过我有些奇怪，既然要养这些猛兽，为何还要将死尸费劲巴力地从山上运下来，抛到河里去？”秦觅坐在他书案前的座椅上，若有所思道，“难道是担心尸骨不能被啃干净，容易被人发现？可是龙跃峰根本无人敢去啊！尘归尘土归土，不比将尸体沉河更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