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天知看着秦觅透着锋利的笑意,觉得会咬人的小火狐实在可爱,被萌得不要不要的,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摸了摸。
“好,待此案结束,如何整治你说了算!”他温声道。
秦觅沉吟着:“不过,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跟随梅百户的两个暗卫,说他们遇到了空中竹筏,没法再跟了,本想把梅百户带回来,但她坚持自己继续跟着贼匪上山,因此目前她下落不明,生死……难料。”
慕天知对此并不意外,这的确是梅淼的性格,她既然跑出来得了机会,断不会畏难止步:“希望她能多坚持一会儿——什么空中竹筏?目前失联多久了?”
“根据两个暗卫描述,他们一路跟着对方上山,路都不难走,甚至马车都可以通行,只是走到一处豁口外,就见其中一个贼匪跟对面做了手势,便有一面巨大的竹排从对面的巷道口缓缓转过来,可以承担住整个马车加上边四个人的重量,上去之后,竹排便将他们摆渡到对面的巷道。”秦觅原样转述道,“那巷道远看像是人工开凿而成,深入山体内部,外边有树丛做遮掩,若不是跟着他们上山,恐怕很难知道那里有一处入口。”
“而下边的悬崖深千丈,不确定是否有猛兽存在,就算没有,落到底再从对面爬上去,也得费一番工夫。至于失联时间,约莫是上午辰时末,如果梅百户没被人识破的话,恐怕应该到了贼巢之中。两名暗卫丢给她一枚飞镖防身,除此之外她再没有其他武器。”
秦觅说着,心里暗暗为梅淼捏了把汗。
慕天知深深叹息:“现在光担心没有用,还是尽快上山救人才行!那两个暗卫呢?”
“他们回来汇报完之后,又回山上那条相对安全的路去侦查情况了,路上做了标记,你可带人按照标记上山。”秦觅道。
“报——”
外边传来窦乾的声音,接着兄弟俩钻进了帐中,开始了轮番汇报:
“四支小队已经分组完毕,每队十二名都衍卫精兵,男女各半,寻踪犬两只,另配十名衙役!每人皆配官刀、弓弩和攀岩用的飞钩,带了小壶烈酒和干粮!”
“给野兽准备好了掺有蒙汗药的牛肉,药力威猛,保证能即刻将它们放倒!”
“剩余的衙役和民兵也都已经整编好,各由两名都衍卫带领,准备将龙跃峰山脚团团围住!”
“崔明也已经带到绑好,让他带我们上山!”
接着窦乾恳切道:“一切准备就绪,大人,属下请求即刻动身!”
“安排得很妥当。”慕天知点头道,“但吩咐下去,丢掉牛肉,见到老虎及恶狼,就地诛杀,不留活口!”他偏头对秦觅道,“伤人恶兽留不得。”
秦觅点头:“自然,没必要对他人养大的杀人凶兽动恻隐之心。”
慕天知对窦乾窦坤道:“所有跟梅淼有交情的人都编到同一支队伍里,由我亲自带队,去调整一下,然后把各队的领队带进来,我分配路线。”
“是!”
“你怕他们谁会因为救人心切而冲动行事,所以要亲自盯着他们,是吗?”待两人出帐,秦觅问道。
慕天知笑笑:“知我心者,唯师爷一人。”
“倒也不必这么说,我想他们应该都能猜得出你的用意。”秦觅勾了勾唇角。
他有些伤感,如果自己是个健康的人,哪怕不会功夫,也能跟着去山上走一遭,现在却只能无助地在山脚下等,期盼着他们平安归来。
“予得,你在帐中坐镇,我们趟过的路不会再有障碍,暗卫来去很快,保证信息通达。你有什么新想法可以随时派人上去告诉我,我有什么疑问,也会随时派人下来问你。我不会急行军,为了保证所有人的安全,一定会慎之又慎。”慕天知深深地看着他,看出他眼中的担忧,温声安抚,“你是我的主心骨,有你在这里,我安心很多。”
秦觅眼眶一阵发酸,但此刻又不想说太多矫情的话,就只是道:“你要记得,你还欠我一个坦白,你得平安回来跟我说清楚。”
“一定会。”慕天知低头吻在他的眉心,“我会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全都告诉你。”
稍后六名都衍卫进来,都是此前曾被派出去执行探山任务的暗卫,由秦觅主讲,分别把另外三条上山的线路讲给他们听,好在他们都曾探过一遍自己分配的路线,至少这次到半山腰之前,走的路都不陌生。
分配完毕后,慕天知带着他们走出了大帐。
所有人整装待发,按两排两列分成四支小队列队站好,为首的两名都衍卫各自牵着一条戴着竹编嘴套的寻踪犬,在周围火把的映照下,人人表情皆肃穆。
天已经黑透了,有阵风时不时从他们中间刮过,抬头望去,漆黑的天幕缓缓有雪粒子飘飘扬扬地落下。
山里本来就冷,这又下了雪,还不知道会冻成什么样,为了尽可能不打草惊蛇,他们不会带火把,只能靠烈酒取暖。
想到这里,秦觅看着只穿了镇抚使公服的慕天知,心里有些发紧。
窦乾上前抱拳道:“大人,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好,所有人听令,这次行动,安全为上,切勿贪功,所有人尽可能往山顶去,彼此间用哨语传递信息,保持联络,如果遇到危险,不要强攻,一定记得寻求增援!”慕天知望着他们,严肃道,“不管是哪支队发现了贼匪老巢,严禁轻举妄动,先悄声侦查,一切等我赶到后再做行动指示!”
接着转头环顾四周:“留守大本营的人,皆听从秦师爷号令,见师爷如见本官!”
所有人齐声道:“是!”
慕天知脸上微微带了些笑意:“任务完成归来,定与诸君痛饮!出发!”
留守在大本营的除了秦觅,还有戚鸾音、郑小玉和南慕青,以及几个仵作。他们又带了几名郎中,备了些裹伤消炎的金创药,还准备熬制驱寒汤,炖上一大锅肉,等他们回来好填肚子。
除此之外,还有些都衍卫、衙役和民兵留下,保护秦觅和两个知县,马一鸣和姚强及他们的手下并没有被放行,全都被下了蒙汗药,丢在另外搭起来的帐子里呼呼大睡。
参与行动的队伍都穿了黑色公服,很快就隐入夜色,看不见踪影。
秦觅望着慕天知的方向,心里暗暗祈祷——重霄,一定要尽快平安回来!
从山脚往上的几里地比较安全,此前跟随梅淼的两个暗卫也已经将他们已知的路线清楚明确地告诉了窦乾窦坤,因此慕天知带人行进得很快。
这条路应当是完美避开了一些机关陷阱以及野兽,确实也是便于跑马和马车行驶的坦途,难怪南慕青回忆,从山上来回,她们从未下过马车。
也幸亏先前翻车时并不在龙跃峰附近,否则就算她能从马车里跑出去,也根本跑不远。
这条路非常窄,仅能容纳一辆小马车通行,路两旁种满的高大的树木,哪怕现在已经树叶凋零,从山下看,也将这路遮得严严实实,入口还用一些树木组成了迷魂阵,如果没人带着走,一定会迷路,若是到了草木郁郁葱葱的夏季,恐怕会显得更阴森可怖,遍布蛇虫,令人望而却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