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滕萝咬牙站起身,不顾胃部的疼痛,转身就跑。
梁砚修望着她的背影很久,久到助理忍不住从一旁出来提醒他。
“先生,一会还有和校领导碰个面。”
梁砚修回过神,“好。”
他最后恋恋不舍看着滕萝远处的方向,“走吧。”
滕萝躲进洗手间,果断从梁砚修那张卡上将以前存进去的一百万取出来,先给崔姨转了十万。
小姐:【这个月工资。】
崔姨没有收,道,【小姐去上学,我只是来打扫打扫位置,用不了这么多。】
小姐:【小钰明年就国考了,最后一年好好给她补补身子,收下吧。国庆假期小钰如果想来第一城区玩,可以联系我。】
良久,崔姨回复了好。
滕萝将水扑在脸上,撑住洗手台看向镜子中的自己,眼眶通红,回去肯定会被沈斫年知道她哭过。
不过这场眼泪是有用的,她堵对了。
以梁砚修的性子,他说不计较是真的不计较了。他不会将她第四城区的身份告诉其他人,尤其是沈斫年。
她拍拍脸,将后面的头发拨到前面来,又摆弄一番自己的前面的头发,自认为良好才溜进大厅。
台上的校领导口若悬河讲述圣兰斯的历史文化底蕴,沈斫年听得仰在椅子上打瞌睡。
见滕萝回来,他重新打起精神,握住她冰冷的手,“怎么去那么久?”
“胃有些痛。”
“胃痛?”
滕萝见他肉眼可见紧张起来,连忙安慰,“可能是屋内太闷了,我在外面待了一会好多了。”
“不行,我们逃吧。”沈斫年拽住滕萝的手,“听他讲历史有什么意思,比不得你身体重要。有什么事推到我身上来就好啦,走啦走啦,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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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斫年将滕萝推出去,自己环视一圈确保没人在意,偷跑出来。
“走。”
沈斫年拉着滕萝狗狗祟祟溜走,走到拐角突然被喊大名。
“沈斫年,你在干什么?”
他一个激灵抱紧滕萝,看清楚人,上前锤了他一拳。
“哥,你现在这个点不在实验室,飘在外面当幽灵干什么?”
闻樾:“这话该我问你吧,现在不是迎新晚会?”
“老头念经多无聊,等过几天学生会组织的舞会我在好好捧你的场。车钥匙拿来。”沈斫年摊开手,朝闻樾伸了伸。
“你想干嘛,又去飙车?腿刚好,这次还想带着你女朋友,年纪轻轻着急去殉情?”
闻樾看见一身白裙,可怜兮兮的滕萝,心中萌生起沈斫年这小子疯了,要带着人一起去死的念头。
“话说那么难听,阿萝胃不舒服,我带她去医院。”
闻樾将钥匙扔给他,叫他赶紧滚。
沈斫年笑了声,拉着滕萝上车,给她系好安全带。
“我稍微开快点。”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不会有危险的。”
“我真的没事。”
“还是检查一下吧,我哥当初也说没事,为了竞选学生会会长,学校和公司连轴转,成功给自己熬出来胃病。胃精贵的很,一点不好折磨死人。乖月亮,我们不受这个苦。”
胃好像没有那么痛了。
在医院做胃镜要空腹,滕萝不想输液,坚持开些药回家。
沈斫年拿她没办法,打算明天先检查看看。
“我们去湖边吧,我现在没有那么痛了。”开车前,滕萝坐在副驾驶拉着他的手晃。
“我觉得应该回去休息。”
“不要嘛,我今天就想去。”滕萝搂住沈斫年的脖子往下压,仰首贴在脸颊,“去嘛去嘛。”
沈斫年将她的下巴微微托住,扭头亲了上去。
暧昧与爱意缠绵悱恻,他蹭蹭滕萝的脸颊,无奈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到了湖边,滕萝又想吃烤串,她强硬推着沈斫年走,“你去买嘛,我就咬一口,剩下的你吃。”
沈斫年:“……”
过了一会,他拿着烤串坐在小凳子上,“买好了,姑奶奶,只能吃一口。”
“没想到第一城区也有这么接地气的地方。”
沈斫年噗笑一声,“第一城区也不是饮风喝露的仙人,除了四大家族还有不少公民,人都需要吃饭,吃饭就要烟火气,嗯……就一口。”
他将烤串横在滕萝面前,她小小咬了一口尝了一下,“味道还不错。”
剩下被沈斫年无情拿走,任由滕萝哀怨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那当然,我找的好地方,哪个城区我都能找到好吃的。”
滕萝眯眼,“那之前吃饭你给我装什么都不知道。”
沈斫年嘿嘿笑了两声,“月亮展现地主之谊,我怎么好拒绝呢?”
“第三城区……”
沈斫年斩钉截铁:“没有。”
“不过一个网恋……”
沈斫年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没有。”
滕萝哭笑不得,“行行行,没有。”
沈斫年又洋洋自得起来,“说起来我还去过第四城区呢。”
滕萝手顿了一瞬,“你去哪了干什么?”
沈斫年叼了一口烤串,“小时候老头和我妈吵架,非要把沈澜年母子接过来,我当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偷偷溜进老头的车跟着他到了第四城区,也就看见了他们一家其乐融融。”
她没有说话,沈斫年以为是他说错话了,连忙岔开话题,“老头心尖比榴莲还多,偏爱救风尘的戏码,那个城区都有他的情人。但我绝对和他不一样的……”
滕萝猛地握住他的受,“阿年,你借我几个人帮我寻找一个人的下落好不好?”
沈斫年呆呆愣神,“哦哦,好。找郑好就行,他还是很靠谱的。”
滕萝摇头,“不要。我想单独找他,不想让人知道。
他……他是我的父亲,我实在不愿意用父亲来表示他的身份,他对我一点也不好,我也亲眼见过他和别的人在一起,若不是他,妈妈根本不是生病,只留下我一个人。
他在外面逍遥自在,我找不到他的下落。
阿年……”
说到后面,她捂脸哭泣。沈斫年一把搂住她,“好好好,我给你拨几个人,你想做什么都行。别哭了,哭得我心疼。”
滕萝窝在沈斫年怀里,泪眼婆娑,水蒙蒙的桃花眼皆是沈斫年的倒影。
“乖月亮……”沈斫年摸她的头,让人安心躺在他的怀里。
宽大的肩膀遮挡住滕萝的视线,遇见沈斫年的那晚,她确实从第四城区回去。
崔姨也只是认为她回去埋葬妈妈,其实不是,她还遇见了他。
她血缘上的父亲,初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