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绾眸色沉了沉,并未立刻松手,只握着发簪的手微顿:“我凭什么信你?”
柳襄轻笑一声,指尖微微用力,将那枚尖锐的发簪轻轻拨开些许,语气依旧温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楼里我说了算,自然说话算话。你若伤了妈妈,人未必能带走,反倒要把自己搭进去。”
她说罢,偏头朝身后示意了一下:“人就在二楼厢房,完好无损。你松手,我立刻带你去见她。”
楚玉绾沉默片刻,缓缓撤开发簪。簪尖沾了淡淡血迹,她嫌恶地蹙了蹙眉,随手将发簪掷给老鸨:“若这位姑娘说的是实话,这簪子便是赔礼;若有半句虚言,它便是你们的买命钱。”
“带路。”她冷声道。
二人行至二楼角落的厢房外,柳襄停下脚步,回眸看向她:“便是这里,你进去吧。”
楚玉绾推门而入,只见唐恬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双目轻阖。她上前探了探鼻息,见呼吸平稳,想来只是昏睡过去,心下这才松了大半。俯身将人背起,转身走到柳襄身旁:“簪子送你们了,最好不是骗我。”
柳襄笑意盈盈,眉眼间风情流转:“怎敢期满郡主,只是一支簪子,我们倒不稀罕。只求清河郡主日后能在长公主面前美言几句,莫要再叫人时时盯着红袖坊了。”
楚玉绾眉梢微挑:“你认得我?”
“自然认得。”柳襄轻声道,“您与长公主殿下,生得极像。”
这话听来颇有些古怪,可对方并无半分要解释的意思。楚玉绾也不多追问,只淡淡开口:“耳门何在?”
“一楼往后,左拐便是。”
楚玉绾背着人,顺利与守在耳门处萧暄的人汇合。她先派人知会唐夫人,说唐恬已然寻回,又亲自安排马车将人稳妥送回唐府,确认一切安好后,才转身返回国公府。
“国公爷,郡主回来了。”守门小厮快步上前,低声向楚鸿赟禀道。
楚鸿赟放下手中书卷,快步迎至府门,恰好与楚玉绾撞个正着。他上下仔细打量一番,见她面色尚好,并无半分外伤,这才松了口气。
“皎皎,你可算回来了,爹爹担心坏了,有没有受伤?”
“没事,阿恬也找到了。爹爹,我太累了,先回院歇息。”楚玉绾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好,厨房早煨着安神茶,待会儿让人给你送去。”
同楚鸿赟简单交代几句,楚玉绾便拖着一身倦意返回自己院中。一进内室,她再也撑不住,径直扑躺在床上。
这一日当真是身心俱疲。
只是恍惚间,总觉得好似忘了件要紧事。
下一瞬她猛地回过神,晏准还被关在青楼地窖里!不过转念一想,她早已吩咐龟奴前去救人,应当……不会出什么事吧?
没事没事,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至于困死在青楼里。
楚玉绾埋在绵软的锦被里,满心疲惫压过了所有杂念,那点关于晏准的细碎念想,刚冒出头就被沉沉睡意冲散。锦被间还留着她惯用的熏香,裹得人浑身放松,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均匀的呼吸声便从床榻间传来,睡得极沉。
窗外日头渐渐西斜,暖光透过窗棂洒在床前,落得一地柔和。丫鬟们知晓郡主累极,守在院外不敢惊扰,连脚步都放得极轻,只时不时隔着门听一听屋内动静,生怕惊扰了她歇息。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再醒来时,已是暮色四合,屋内点着一盏柔和的宫灯,暖意融融。楚玉绾揉着发胀的额头坐起身,浑身的酸痛散去大半,脑子也渐渐清明。
她倚在床头缓了片刻,丫鬟闻声推门进来,端来温水与点心,轻声禀道:“郡主,您醒了,国公爷傍晚来过一回,见您睡得熟,没敢叫醒,还吩咐奴婢们好生伺候,安神汤一直在炉上温着呢。”
楚玉绾点点头,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微凉的水滑过喉咙,整个人清爽了不少。忽而想起白日里唐恬的事,又问起唐府可有消息传来,丫鬟连忙回说唐府派人来谢过,说唐恬已经醒转,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休养几日便好。
还有个好消息,之前失踪的福安县主也找到了,只是这几日没怎么吃东西加上惊吓过度精神有点恍惚,记忆也出现了问题,但是总归人无碍,这已经算很好了。
听闻这些,楚玉绾彻底放下心来,靠在软枕上,才又漫不经心地想起那个被她抛在脑后的人。她随手捏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只淡淡想着,派去的龟奴想必早已把人救出来了,左右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再费心思惦记。
“郡主,您睡着的时候昭小姐来过,听闻您还没醒就让奴婢们等您醒了告诉她一声,您看需要去同昭小姐说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