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得忙活了……
午休的时候,侍童抬来几桶竹心泉和一匣子灵果,都是最普通的。
陆子明那帮人看都没看一眼,自己从储物袋里掏出玉瓶装的朝露饮和品相更好的灵膳,慢条斯理地吃着。
寒门弟子们倒是很珍惜,赶紧去取用,动作利索得很。
清川的几个人站在原地有点犯难。
他们家里条件还行,自己也带了吃的,可这时候拿出来吧,怕人说显摆;去拿院里提供的吧,又怕人说假清高。
一个清川的小姑娘犹豫了半天,还是走过去想拿个灵果。
她手刚碰到果子,旁边一个寒门弟子也正好伸手,两个人手指碰了一下。
那寒门弟子跟被烫着似的,手缩得飞快,脸上闪过一瞬的不自在,转过身去不看她。
小姑娘手僵在半空,脸一下子红透了。
到底年纪小要面子,她把手缩回来退到一边,后面再也没去碰过那些东西。
姜玉掖拿了个果子,小口小口吃着,好像什么也没看见。
他能感觉到,那几个清川同乡偶尔会看他一眼——眼神挺复杂的。
有那种“都是清川来的”的模糊亲近,也有对他昨天选了钟歇、今日课上又不出彩的疑惑,还有一点说不清楚的、因为他这反应太平静而产生的……疏远。好像他跟他们也隔着点什么。
未时,赵执事开始挨个验看。
陆子明先来。他没全按赵执事教的走,在几个关键地方掺了自家的手法,灵气跑得更顺更快。
赵执事看了两秒,说:“陆家‘听涛引气法’确有独到之处。不过宗门功法是根基,不可偏废。”
“弟子明白。”陆子明从从容容躬身。
到韩岩的时候,赵执事点了点头:“根基不稳,但好在心无旁骛,恒心可嘉,继续。”
轮到清川那个瘦高个儿了。
他一紧张,灵气里的沉滞感更明显了,跑到督脉某处直接卡住,过不去。
赵执事眉头紧皱,手指一点,一道灵气打进去,硬给他捋顺了。
瘦高个儿浑身一抖,脸白得跟纸似的。
“灵力斑驳,根基不正!”赵执事嗓门大了起来,声音严厉,“清川功法遗毒未清!今日起,每日功课结束后,留堂一个时辰,以本门《涤脉诀》反复冲刷此处经脉!直到滞涩感彻底消失为止!”
瘦高个儿低着头,肩膀直抖,一个字都不敢说。
姜玉掖站在旁边,能感觉到一阵凉意从脊背爬上来。
不光是他,其他清川子弟都感到一阵兔死狐悲的寒意。
那“遗毒”两个字,跟烙铁似的,狠狠打在场上的所有清川人士心上。
姜玉掖也不刚心存侥幸,轮到他上场时,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灵气。
他控制得刚刚好——看着生疏,但方向是对的。
到那个容易暴露清川功法习惯的关口,他故意让灵气抖了一下,像个正常的初学者失误,而不是清川特有的那种“沉滞感”。
赵执事感知了一会儿,脸色稍微好看了点:“仙骨到底是仙骨,灵气至纯,远胜旁人,只是操控粗劣,心神不聚!分明是未将心思全然放在修炼上!日后若再如此懈怠,天赋再高也是枉然!”
话说得挺重,但把他跟“清川遗毒”摘开了——他是“懈怠”,不是“根子不正”。
姜玉掖低头听着,心里清楚得很。
赵执事这顿骂,看着凶,其实是在护着他。
这老头的意思是:这孩子天赋没问题,就是态度问题,跟清川功法没关系。
既认可了他的天赋,也把他从地域标签底下往外拽了拽。
验看完了,赵执事宣布散学。
所有人都长长松了口气。
姜玉掖低头收拾东西,忽然感觉有人在看他。
一抬头,是那个被罚留堂的瘦高个儿。那眼神里有不甘,有羡慕,还有一点……怨。
姜玉掖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
——凭什么你我同乡,你却可以凭借仙骨免于遗毒的指摘?
但他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