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孩而已,杀了就杀了,反正最后都可以推到方甫阁身上,不过是让他哥哥以死谢罪的一个筏子。
姜玉掖神色淡然看着那个光头大汉一步步走过来,仿若未觉对方的杀意。
光头大汉见此愈发大怒,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伸手去抓他衣领。
姜玉掖波澜不惊地闭上眼睛,心中只求血别溅到他身上。
一声惨叫爆发,他淡淡睁开眼,看见光头大汉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七窍流血,他周身的魔气在一瞬间溃散,血从皮肤里渗出来,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枯树。
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甫迟的手停在剑柄上,忘了拔。
方甫阁靠在石壁上,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那几个黑衣人瞪大眼睛,见鬼似的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光头大汉抽搐了几下就死得不能再死,下一刻他周身泛起点点红色魂光,一寸寸魂飞魄散。
死得干干净净,连魂魄都没留下。
山洞里安静得可怕。
方甫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后撤一步死死盯着姜玉掖,眼神骤变得看一个他惹不起的东西。
“血契,”他声音发干,“是血契。”
方甫阁也反应过来了,他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是……”
姜玉掖靠在石壁上,可那双眼睛不再是小孩该有的清澈,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威压的冷。
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方甫迟,又看了看方甫阁,最后落在那具已经凉透的尸体上。
他微微一笑,重复了方甫阁最开始对他客观评价。
“胆子不小。”
方甫迟扑通一声跪下了,他身后那几个黑衣人跟着将膝盖砸在地上,声音又脆又响。
方甫阁也愣然地跪下了,他本来就站不稳,这一跪整个人趴在地上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蛇。
“少主,”方甫迟低着头,声音发抖,“属下不知少主在此,冒犯少主,罪该万死。”
姜玉掖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心里五味杂陈。
血契这东西不讲道理,只要对他起了杀心,当场就会反噬。
他爹留下的这道保命符,让他在魔族众人面前无往不利,从来不需要低头。
可姜玉掖心里想的却是仙门那边,现在应该已经炸锅了吧。
,
他猜得没错赵先云一夜没睡,眼睛熬得通红,桌上的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一口没喝。
周玉韬从秘境回来,脸色铁青。
执法弟子搜遍了整座山,没找到方甫阁的影子,也没找到姜玉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周玉韬拍着桌子,“继续搜!”
钟歇站在门口,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他听说姜玉掖出事的时候,正在经阁抄书,手里的笔直接掉在地上,墨汁溅了一身。
他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跑,从经阁到启明小院,他一刻钟的路程,跑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长老,”他声音发紧,“姜玉掖他……”
赵先云看见他,叹了口气:“还在搜,你别急。”
钟歇没说话,他攥紧袖口,指甲陷进肉里,疼也不松。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执法弟子跑进来,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块碎玉:“长老,在宗门的林子里找到的。”
周玉韬转过身,接过碎玉,放在掌心看了看。
是入门时发给弟子的玉牌,碎成了几瓣,边缘有被魔气侵蚀的痕迹。
他把灵识探进去,闭眼感受了片刻,睁开眼,脸色沉了下来。
“是姜玉掖的。”他说,“玉牌碎的时候,最后一丝灵识往北去了。”
“北边?”赵先云一愣,“北边是青州城。”
周玉韬没说话,他当然知道北边是青州城。
青州城是天华仙宗的管辖地带,因四面环山,易守难攻,里面鱼龙混杂,黑市混行。
“方甫阁是方家的人,”周玉韬慢慢说,“他逃命一时回不了魔界,更不会往仙门腹地跑,只会往自己熟悉的地方跑。”
“可万一猜错了呢?”赵先云还是不安。
周玉韬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钟歇站在门口,直直地看着周玉韬。
“长老,”他说,“弟子请命,前往青州城。”
周玉韬闻言没立刻答应。
“弟子是姜玉掖的引路师兄。”钟歇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选的我,他叫我一声师兄,我就得把他带回来。”
旁边一个长老皱眉:“你一个筑基期的孩子,去青州城能做什么?”
钟歇没理他,就那么看着周玉韬。
周玉韬低头叹了一口气。
“去吧。”周玉韬说,“跟着执法弟子一起去,到了青州城,先找暗桩,别蛮干。”
钟歇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在跑。
赵先云在后面喊了一声:“等等!”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塞进钟歇手里,“青州城的暗桩认这个。”
钟歇攥紧令牌,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晨光正好,飞剑已经等在山门外。
钟歇踏上剑身,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