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掖脑子转得飞快。
这能是谁?为什么要整钟歇?
他不过是一个筑基期的弟子,一个被宗门上下都不当回事的宗主之子,整他能有什么好处?
除非——整的不是他,是他身后的人,是他那个宗主父亲,是他那个宗主之子的身份。
还是有人想借这件事,往玄诚真君脸上抹黑?
姜玉掖闭深吸一口气,眼里已经没了方才的慌乱。
“他现在在哪儿?”
崔相宜摇头:“不知道……说是被关起来了,可关在哪儿,谁都不让知道。”
韩岩小声说:“周长老在帮他说话,赵执事也在跑,可上面……长老们压得很死。”
姜玉掖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是为了救我,我不能再让他一个人扛。
姜玉掖掀开被子,站在地上腿还在抖。
“我去找他。”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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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掖出了启明小院,他不知道钟歇被关在哪儿,可他知道该找谁。
周玉韬在凌云殿,赵先云在执事堂,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
他去问、去求、去闹——不管用什么办法,他得把人捞出来。
可姜玉掖刚拐过山道的弯没走多远,一个人影从路边的松树后面闪出来,严严实实地拦在他面前。
阿缨白裙赤足,头发散着,眼睛亮得像两颗星耀。
“让开。”姜玉掖没停步。
阿缨她伸出手不让,姜玉掖撞上去像是撞在一堵墙上,整个人被弹回来,退了两步。
“你冷静点啊……”阿缨小声地说。
姜玉掖眼睛红红的抬头看她,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很冷静,”他说,“你让开。”
“你不冷静。”阿缨盯着他,“你这样子去找人,只会把事情闹得更糟。”
姜玉掖咬着牙低骂一身,不愿跟她纠缠,想直接绕开她,
阿缨脚步一移又挡在他面前,她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忽然问:“你知道钟歇手上那本书,是关乎什么吗?”
姜玉掖没耐心听这些,他只知道钟歇被关了,因为一本破书,因为有人要整他。
什么书什么内容,关他什么事?
“我不知道,”他说,“也不想知道!你让开。”
阿缨没动像是料到姜玉掖一定会在意般,她一字一顿地说:“那本书,跟楚青烈有关。”
姜玉掖的脚步蓦地停了,他僵硬地转过身看向阿缨。
又是楚青烈?那个竹灯仙尊——写下仙魔通用心法,从魔界杀到仙门、又从仙门放下屠刀的人。
钟歇在八方楼里读到的东西是楚青烈的?
阿缨打量着他脸色变了,知道他想通了。
她转身往山上走,回头看他:“跟我来。”
姜玉掖犹豫了一瞬,终是无计可施地地跟了上去。
埋雪山还是那个埋雪山,梨花如雪,千山覆白。
姜玉掖没有心思看风景,他跟在阿缨后面,脚步又快又急,踩得花瓣四处飞溅。
阿缨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走一条走了无数遍的路。
他们再次走到那间歪斜的木屋前,这次阿缨推开门走了进去,姜玉掖跟了进去。
桌上摊着好几本书,帛书竹简,还有泛黄的纸页零零散散摊了一桌子。
最上面那本,他认识——是旧书阁楚青烈的诗集。
另一本是仙道雅言的话本,却跟那本旧书阁的诗集字迹相似,姜玉掖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阿缨解释说:“一本是竹灯仙尊的遗物,另一本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钟师兄被定罪的理由,他在八方楼找到了这本魔族信物,上面的字迹用魔气书写的。”
阿缨坐下来把那本旧书阁的诗集翻开,翻到某一页推到他面前,同时又翻开另外那边罪证。
姜玉掖低头看,那一页上的字他认得是楚青烈的笔迹。
可他没有开口说那些魔文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不是不认识,是不敢认识。
同时姜玉掖惊奇地发现钟歇那本“罪证”上的字迹,竟然跟旧书阁诗集的笔画,横平竖直间的用笔习惯一模一样。
“竹灯仙尊归附仙门,他是遗物虽然敏感,但也没有什么罪该万死到万万不可接触的地步。”
“你不必隐瞒我,我知道你看得懂这本书,藏书馆弟子都招了,你是不是很疑惑,为什么你和钟歇都接触了这个人东西,你没事而钟歇却身陷囹圄。”
“因为钟歇在八方楼里看到的,”阿缨说,声音很轻,“并不是竹灯仙尊的东西。”
姜玉掖一头雾水地抬头看她,“什么叫不是竹灯仙尊,这上面的字迹明明都出自一个人。“
“不是,你读的是竹灯仙尊的遗物,那是仙门的东西所以你没有关系。”
“钟歇读的书是我师伯楚青烈写的话本。”阿缨说,“那是魔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