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救人就该打草惊蛇,害得八方楼提前炸了?那陆鸣渊的遗骸要是能完整收回来,仙门能多一个合体境大能的遗泽!现在呢?炸成那样,连个全尸都没留住!”
王明长老的声音越来越大,震得桌上的茶盏都在微微颤动。
李言南蹙眉,抬手压了压:“小声些。”
王明长老勉强收了声,可脸色还是铁青的。
堂内安静下来,三个人各怀心思,谁都不肯先开口,他们心里都门请,钟歇的事可大可小。
往大了说,勾结魔族死罪难逃;往小了说,年少无知罚一罚就过去了。
可往大往小,不是看证据要看人……宗主避嫌不出,连句话都没递过来,这态度就很意味深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不急不慢的脚步声。
大门推开后林风衍站在风口,一身月白道袍飞扬,腰佩长剑发束玉冠,他面容清俊,笑意疏朗进门,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李长老,王长老,唐长老。”
他一一叫过去:“弟子林风衍,奉师命前来问询钟歇师弟之事。”
三位长老同时站了起来,李言南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
王明那股铁青劲儿也收了,换上了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
唐起元更是直接让出了自己的座位。
“林师侄来了?快坐快坐。”李言南亲自递了杯茶水过去,“掌门那边可有什么示下?”
林风衍接过茶却没喝,他轻轻放在桌上,姿态从容地坐下,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摊在桌上的话本和令牌。
“师尊他老人家事务繁忙,抽不开身,只说了一句——‘按规矩办’。”
什么叫规矩?规矩就是,私闯魔族据点该罚,接触魔族遗物便查,身上嫌疑未清就关。
至于罚到什么程度,查到什么时候,关到哪一天,那就要看规矩怎么解释了。
李言南长老沉吟了一下:“林师侄,钟歇毕竟是掌门之子,若处置过重,恐怕——”
“李长老多虑了。”林风衍笑容温和得体,“师尊既然说了按规矩办,就是相信诸位长老的判断,钟歇师弟年少,难免行差踏错,该包容的宗门自然会包容,可若是真的犯了事,也不能因为他是师尊的儿子就网开一面,您说是不是?”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为钟歇求情,可每一句都在往他罪证齐全的方向引。
王明听懂画外音后,直直点头:“林师侄说得在理,钟歇大闹八方楼证据确凿,至于那话本上的魔气,就算是他无心之失,也是接触了魔族之物。按宗门律法,这两条加起来,至少也该剥去弟子品阶,逐出内门。”
林风衍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李言南试探着说:“剥去品阶,逐出内门……是不是重了些?钟歇毕竟是去救人的。”
“救人?”王明长老冷笑,“救人是救人了,可他打草惊蛇,害得八方楼提前炸毁,昭华仙尊的遗骸都没能完整收回,这个责任,谁来担?”
林风衍低头数着茶盏里的茶叶,一片一片地沉下去。
唐起元咳嗽了一声:“那依王长老的意思,该如何处置?”
“剥去七阶金纹,逐出内门,发落到——”王明想了想,闭着眼睛说出重罚:“北境的寒渊矿场正缺人手,让他去矿场吃几年苦,长长记性。”
李言南都不禁冷寒,寒渊矿场不如说是流放地,去了那里的人十有八九此生回不来宗门。
钟歇才十四岁啊……
李言南小心地看向林风衍,林风衍也淡淡笑了一下:“寒渊矿场?是不是远了点?钟歇师弟身子弱,怕是扛不住。”
王明立刻改口:“那就青州城的驻守,那地方虽不比寒渊苦,可也清闲不到哪儿去。”
青州城是鱼龙混杂的三不管地带,可比起寒渊矿场已然好了很多。
李长老无言地叹了口气,余光注意到唐起元沉默点头,不执一词。
“那就先剥去品阶,”李言南咬了咬牙,最终定下说,“发落青州城驻守,以观后效。”
林风衍站起来拱了拱手:“诸位长老秉公处置,弟子替师尊谢过了。”
他说完起身,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钟歇师弟的事,就劳烦诸位了,师尊那边,我会去说的。”
“那就这么定了?”王明长老问。
李言南端起自己那杯凉透了的茶,苦得他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传来一声锐响。
剑啸声音又尖又利,刺得人耳膜发疼。
堂内几个人顿时抬头,那道蓝光从天边掠过来,拖着长长的尾巴照亮半个天空。
门外传来惊呼声,一声接一声,有人在喊:“大师兄!是大师兄!钟楼大师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