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真是大师兄!”
几个眼尖的弟子先叫起来,然后更多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上去。
钟楼从幽兰剑光里走出来,一身暗黑劲装,头发高束,举手投足有股间光明落拓的自信,
他被师弟长老前倨后恭包围着,惊喜道贺他三十岁突破元婴期,后生可畏。
“林师兄都还只是金丹末期,大师兄已经元婴了?!”
“大师兄,您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不是说要到年关才——”
“大师兄突破元婴了?三十岁的元婴!天华仙宗开宗以来头一份!”
“恭喜大师兄!贺喜大师兄!”
钟楼听着兴致缺缺,他对这些恭维没什么感觉,修为是自己的,又不是别人夸出来的。
不过碍于情面,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旁边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弟子凑上来,嬉皮笑脸地接了一句:
“可不是嘛,不像钟歇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修为不行,还触犯宗门条令,现在都被关在地牢里了。”
钟楼的脚步停了,神色一变,转头质问:“我二弟怎么了?”。
那个说话的弟子脸色瞬间煞白,身上哆嗦说不出来半个字。
旁边的几个长老脸色也不好看,四周一下子安静。
李言南在外围张了张嘴本欲解释,可钟楼没给他机会,他扫了那弟子一眼,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刚才还在笑的脸突然僵硬。
见人人都噤若寒蝉,钟楼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他大步流星地往地牢的方向走去,一群人见势不妙,急急忙忙上去劝告。
钟楼仿若未闻,于是一群人七手八脚地跟在钟楼身后,一股脑地涌入地牢。
“钟楼!钟楼你等等——”李言南追上去,拽住他的袖子,“你听我说,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钟楼甩开他的手,脚步未停,雷厉风行地边走边问:“他在哪?”
“钟楼,你冷静一下,钟歇的事还在查,还没定罪——”
“他人怎么说?”
“你先别急,等到了堂上,我们慢慢——”
“人受伤了吗?”
“他……”
李长老被他这三句话问得哑口无言。
地牢里热闹非凡,三生有幸能一下子涌入这么多人。
钟楼中途安静的可怕,除了沉默寡言地问过三句话以外,拒绝接受任何人的反驳和曲解。
地牢的门被钟楼一脚踹开。
看守的弟子吓了一跳,手里的剑差点掉在地上。
钟楼眼望前方径直往里走。
地牢里昏暗潮湿,过道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走得很急,鞋底踩在石板上如同敲鼓般又重又沉。
身后那群人也跟着涌进来了,挤在过道里,七嘴八舌地劝。
“大师兄,您别冲动。”
“钟歇他确实犯了事,长老们也是按规矩——”
钟楼仿若未闻,一路走过去自己用神识找人,终于在最里面的那间牢房前停下来。
牢房铁栏杆后面,钟歇膝盖蜷缩靠在墙上,还是那身灰扑扑的道袍,膝盖处磨破了,露出底下青紫的皮肉,头发散了大半脸上有伤,嘴角干裂如同旱地。
钟楼站在门口见此大脑懵了一下,直到深吸一口气,他才有勇气蹲下来,把手伸进栏杆缝隙里,摸了摸钟歇的额头,烫的。
他猛地站起来,转过身直直瞪着身后那群人。
“你们眼瞎吗?”他气得半死,“他受了伤,你们不知道给药?”
执法堂的弟子硬着头皮上前:“钟楼,他是犯人——”
“他定罪了吗?”钟楼盯着他,咄咄逼人道:“你一口一个犯人,他定罪了吗?你是长老还是判官?”
弟子被他噎得脸涨得通红,旁边的人赶紧打圆场。
“大师兄,你先别急,钟歇他——”
“愣着干嘛?”钟楼直接无视劝告,冲着人群喊,“去拿药!拿干净的衣裳!还站在这儿等着过年?”
人群一下子散了,跑的跑,找药的找药,拿衣裳的拿衣裳。
地牢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钟楼和钟歇两个人。
钟楼干脆利落地踹开门,钟歇抬头看见他笑了笑,气若游丝地喊了一声:“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钟楼开始审问钟歇,“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给我传话?”
钟歇咳嗽几声:“你在历练……”
钟楼气不打一处来,“再大的历练都没有亲弟弟重要。”
钟歇顿了下,虚弱地笑笑,“我没事。”
钟楼余怒未息:“你脸色白得像死了十天的尸体,你怎么不等办丧礼再来通知我,我早就说过让你不要管之前爹娘的话,他们脑子有病,不必理会。”
之前有次钟歇生病,发烧迷迷糊糊间给钟楼传话,打断了钟楼冲击元婴的闭关,半年修练毁于一旦。
玄诚真君为此大怒,钟歇坐在床头,顶着重病被他臭骂了一大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钟楼事后对弟弟很是愧疚,说过让他不必在意他爹的放屁,他不差那一回闭关,可之后钟歇还是很少给钟楼传话了。
钟歇摇了摇头,“跟那没关系,你来了也……”
钟楼锤了下他的脑袋,“你哥也得来了才知道!!”
钟歇捂住脑袋:“我……”
支支吾吾说了半天,钟歇到底还是说不出辩解的话。
钟楼数落几句,注意到钟歇的可怜样,还是心疼占据上风,从储物袋摸索出几瓶不常用的药瓶,小心翼翼地给钟歇抹药:“这药我很久没用过,但总归是好东西……”
不过一会儿,那群弟子们就拿来了干净衣物和药品,钟楼恢复平时的端正态度,让人放下东西。
钟楼不便多言,摸了摸钟歇的脑袋,步履匆匆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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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事堂此刻热闹极了,先是林风衍带着掌门的口令暗示大家重罚,结果中途又得知什么消息马不停蹄地走了。
然后是阿缨看不惯长老们拖泥带水的办不成事,这丫头上来就大逆不道地拍着桌子质问:“喂喂!我不是说了东西是我师尊的,你们现在还纠结着什么,这案子要留着回姥姥家……”
阿缨人小修为高,辈分不轻来头还大,执事堂被她折磨得一个头两个大。
“阿缨姑娘,你先坐下,喝口茶,我们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