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本来要跑路,结果被人从屋檐下找来吓得半死。
陆子明死活拉着对方不撒手,一定要卖桂花糕。
姑娘绝望地没辙了,顶着被人抓住的风险,勤勤恳恳的被人胁迫做桂花糕。
中途,陆子明收到宗门的传信和通缉,看着眼前灰头土脸,一脸面粉的姑娘,陷入沉思。
通缉犯就这样被抓捕归案了。
姜玉掖“……”
几人审讯下来,这丫头还死活不开口,一口咬死她只是卖糕点的,什么都没做,那么多人都吃了她的糕点,可不是每一个人都出现了问题,为什么要揪着这点不放。
各派宗门苦口婆心,威逼利诱,最后都撬不出一句话。
姜玉掖好不容易挤进去,可看清这姑娘的那瞬间,他陡然升起一片心累。
又是熟人作案,魔界之人。
众人束手无策,一派凝重之际。
姜玉掖举起手来,叹声道:“诸位,容我一言,我认识此人!”
那个冥顽不固的姑娘看清他的脸,整个人僵住了。
姜玉掖转过身,对着满殿茫然的长老们不咸不淡地笑了一下。
“我认识她,”他说,“我以天华九卫之人作证,此女来自魔界。”
殿厅里炸开了锅。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起来。
“魔界的人?”
“怎么会跟魔界有关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各派长老交头接耳,弟子们面面相觑,有几个性子急的已经把剑拔出来了,剑光在烛火下晃来晃去,像一排白森森的牙。
虚白大师抬手压了压,念了一声佛号,声音不大,可殿厅里被人浇了一瓢冷水,慢慢静了下来。
“姜施主,”虚白大师看着他,“你认识这女子?”
姜玉掖拍了拍手,直接道:“不认识,但是……”
他一把压住那姑娘的脖子,露出红色的蝴蝶印记。
“方家世代签了血契的家奴,我还是认识的!”
姑娘的肩膀抖了一下,她的睫毛颤了颤,像蝴蝶被雨打湿了翅膀。
“你来梵音洞,别跟我说是为了卖桂花糕。”
姜玉掖说,“是为了你家小姐,方娄画吧。”
姑娘猛地抬起头,眼底全是血丝,她嘴唇翕动着,终于松口。
她垂下头颅,气若游丝地认罪:“是……是我做的……桂花糕是我做的,那些虫子是我放的……我一个人做的。”
姜玉掖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清清楚楚吐字道:“得了,你可没有这个能耐。”
“方家炼鬼婴的邪术,是天华九卫花了三年,死了十七个人才查明白的。你以为这是你家后院种棵桂花树那么简单?”
姜玉掖看着她,字字诛心:“你一个方家的家奴,血契在身,修为被封了大半,你拿什么养虫?拿什么种树?拿什么控制那么多人同时昏迷?”
殿厅里的议论声又起来了。
“那真正的凶手是谁?”
“天华九卫果然名不虚传!”
“这姑娘也是可怜”。
“那晕倒的弟子又做错了什么?”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沙弥跑进来,双手合十,气喘吁吁:“师父,天华仙宗的援兵到了,已经到了山门口。”
虚白大师皱了皱眉,看向唐起元。
唐起元也是一愣,青云大会发生这么大的事,宗门会有援持这不意外,但他作为天华仙宗在场的长老,竟没有收到任何提前消息。
他尴尬地起身整了整衣冠,快步往外走。
殿门大开,夜风涌进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湿气。
一队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面容清癯的老者,六境洞虚修为,是天华仙宗执法堂的李言南长老。
他身后跟着几个内门弟子,一个个面色肃穆,剑已出鞘,灵光流转,走在最后面的,是个白衣少年。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如冠玉,眉眼间带着一股被娇养出来的天真气,衣袍上绣着七道金纹,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地响。
他好奇地东张西望,像第一次出门的孩子,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想凑过去瞧一眼。
他一眼就看见了姜玉掖。
“姜哥哥!”他喊了一声,声音又脆又亮,穿透了殿厅里所有的嘈杂。
他快步跑过来,仰着脸看姜玉掖,笑得眉眼弯弯,像一个看见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姜哥哥,好久不见!你瘦了——不过还是很好看!”
苏岁柠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目光在姜玉掖和这个白衣少年之间转了个来回。
钟歇站在人群后面,面无表情。
姜玉掖低头看着面前这张笑脸。
二十八岁金丹后期,放在天华仙宗的年轻弟子里,算是出类拔萃的。
可他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嗯,”他说,语气淡如清水,“来了。”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跟虚白大师商量。
钟昀站在那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姜哥哥从来不会把目光放在不重要的人身上。
姜玉掖不在意他叫的每一声“姜哥哥”。
可他还是会忍不住跑过来对姜玉掖笑,想要在这张永远对他没有表情的脸上,找一点他想要的东西。
这是他的小姜哥哥,总有一天,他会像大哥一样跟他并肩作战地站在一起。
殿厅里的议论声又起来了。
“这是天华仙宗宗主的小儿子吧”
“钟昀,二十八岁金丹后期,也是个天才!”
吴应庸凑到钟歇耳边,压低声音:“这个又是谁?”
钟歇嘴角露出牵强的笑来:“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