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掖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沉默了很久。
半响后,他挑起那姑娘的脸,微微一笑:“你们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别说叫殿下了,你叫陛下来了,他也没法子啊……”
那姑娘瞳孔一震,面如死灰,她摇着头崩溃道:“可……可我们不知道您在这……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是想——只是想救下小姐,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懂!”
那姑娘跪行到姜玉掖一尘不染的衣袍下,声声泣音。
“殿下!殿下!求求你了——”
姜玉掖快步后退,直接躲开了那姑娘的祈求,可那姑娘显然看不出形势,情绪上头后,手上还是不死心的扑过来,
姜玉掖指尖遥遥一点,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散开来。
那姑娘顿时愣在原地,身心俱震,手指不自觉的颤抖,牙尖嘴利的乞求,一瞬间变成了痛苦的哀嚎。
血契!!
姜玉掖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我是不喜欢这么粗暴的方法,可是魔神失踪,诸位礼乐崩坏,显然已经忘了,什么叫魔界的尊卑礼法。”
“竟然看出了我的身份,我还是很震惊的你们的行为。”
“怎么敢跟我说三道四的求情……”
姜玉掖眼皮微抬,目光凉飕飕的,笑意不达眼底。
“现在我教你,我说,你答,如果我满意……我会考虑你的请求。”
“明白了吗?”
那姑娘浑身肌肉仿佛都要融化开,每一寸骨骼都在拉扯,痛不欲生地点头:“明……明白了,奴婢明白了。”
姜玉掖敛了笑意,平静道:“叫什么名字?”
“知婉。”
姜玉掖视线下移,轻轻道:“我不喜欢有人,对我撒谎……”
火苗跳了一下。
她身上再次猛烈的颤抖起来,咬牙忍过去阵痛。
她牙尖发酸,终于说出实话:“没……没有撒谎!我…我就叫知婉,方知婉。”
姜玉掖把那盏隐隐绰绰的油灯拨亮,火光稳住了。
地牢里一下子亮堂起来,照出方知婉脸上那些已经干涸的泪痕。
姜玉掖松开油灯,漫不经心的细数道:“魔界方氏共有十二只旁支系脉,最多的那一支三千二百一十一人,最少的那一支也有二百三十八人。”
“而最具鼎盛的主支嫡系却仅仅只有的三十二人,当然了,按照主支嫡系的独门秘法,一个人就能赛过千个旁支,就像方娄画,一个年仅七岁的小姑娘,却能被人炼化至六境洞虚,高过人家千百年的修练。”
“如果不是我身负血契,就算是方甫迟,我应付起来也想没有那么轻松。”
“可我记得,我带着仙卫屠戮方氏满门时,主支旁支的族谱上,都没有过方知婉这个名字。”
“但在魔界,有名有姓,可不是件轻松的事情,你姓方……”
姜玉掖唇角噙着一抹笑意:“不如跟我说说,为什么你能被魔界鼎盛世家的家主,亲赐族姓呢?”
方知婉的肩膀抖了一下:“我……我不是家主亲赐,姓氏那是,祖上隐蔽,跟,我没有关系。”
听到这里,姜玉掖脸色凝重起来,他继续开口:“魔界的姓氏,都是由魔神亲自编撰授予,可没有第二个方氏赐予谁,你不要骗我。”
方知婉颤颤巍巍道:“没有,我没有骗你,我……我从出生起就有这个姓氏。”
姜玉掖听完她的话,沉默很久。
同一个姓氏,一个为奴,一个为主。
这不太可能!
方氏再怎么自大,也不会这样折辱自己的姓氏。
可如果方知婉没有撒谎的话,她为什么要害自己家的小姐,她这副慌不择路的求情,可做不得假……
他伸出手,在牢房的水浸石板上写了一个字。
“那个给你桂花种子的那个人,是跟你同宗同源,一个姓氏的人吗?”
方知婉看见那个字,瞳孔猛然一缩。
姜玉掖看到这个神情就明白了,他恍然大悟地直起身。
他兴味道:“有些事不是你去顶,就能顶得住的。”
“房知婉,真是一个……多年不见的姓氏。”
“方氏、房氏,九世之仇,这馥郁的桂花香,事情闹得这么大,你族人是想要你小姐的命啊!”
方知婉不可置信:“那不……不就是一个族印吗?”
姜玉掖怜悯地看了她一眼:“你还不识字。”
方知婉:“……”
姜玉掖伸手敲了敲铁门,虚白大师从外面打开门。
阳光漏进来,照在方知婉惨白的脸上。
钟歇站在门口,看着姜玉掖走出来,目光里带着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