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掖声音很轻:“走吧,事情明白了。”
钟歇跟了上去,铁门在身后重新关上,阳光被挡在外面。
姜玉掖简单解释一下这其中的复杂的关系。
总而言之,就是魔界先前有两个世家,两家本来是被当任魔神一起赐姓,一个姓方,一个姓房,形音相似,命运却截然不同的两个家族。
大家最开始都老老实实的给魔神卖命,谁知道方家得了一道邪门歪道的秘法,开始不老实四处钻研,第一步就先踩上同辈尸体,房家就是那个倒霉的替死鬼。
虽然法子阴损,但方家还是得了魔神青眼,站稳脚跟,顺位成魔界铁打的世家。
谁知道这任魔神被封印了,方家不好好跟着少主干,想当墙头草,搞得魔界人心惶惶。
姜玉掖替天行道,直接带领仙卫屠戮了方氏满门,只留了方娄画这最小的丫头运回宗门。
这新仇旧恨还未消散的房家自然要痛打落水狗,斩草除根。
不知道上哪里搞来了个文盲,卧底在方娄画身边。
小文盲什么也不懂,自己都没搞清楚身世之谜,只是不合时宜地有一颗对小姐方娄画赤忱的衷心。
听到族人说要用下毒来解救自家小姐,她哼哧哼哧地就上任了这个借刀杀人的主谋。
族人只想把事情闹大,到时候抓住的人也只是方知婉这个替罪羊,她口口声声地说要解救小姐。
这时候仙门一合计,方娄画哪里还留得下姓命。
姜玉掖揉了揉眉心,头疼道:“总而言之,这就是方娄画留在梵音洞,除了弄伤小弟子外,又牵扯出来的一堆麻烦事……小弟子算的上无妄之灾了,桂花香,魔界房氏,你把这个关键消息拿给吴应庸,看看他能找到什么信息。”
“魔界的毒物入乡随俗,房氏落魄了这么多年,手头可用的毒物,也就那些东西,我猜房氏不敢做得那么绝,他们也怕事情败露,抗不住仙门的怒火,小弟子们还有回转的地步……一步步筛查,会没事的。”
虚白大师点头,不敢耽搁时间,立刻离开传信。
钟歇走在青石阶上,询问:“你怎么对魔界的事这么了解,方氏和房氏的多年宿仇都了如指掌。”
姜玉掖眯了眯眼,不以为意:“我在边境待了这么久,还亲自带人抄家灭门,这点旧怨恨言有什么能难找的?”
钟歇低声说了句也是,转头又问起:“那当时我们去找方知婉时,你怎么突然说起来要找梨花树?”
姜玉掖顿了一下,别开视线道:“这个啊,不是花啊草啊,桂花梨花,楚青烈和方娄画都是魔族人,我胡思乱想的,以为有什么关系,现在看来应该是我想多了……那老伯说的话,估计也不知真假,后山谁知道有没有什么梨花树。”
钟歇安静下来,半响后,他迟疑不决地问:“可……你怎么知道,下毒的人是魔族?”
姜玉掖闭上眼睛,信口开河:“跟魔族打交道的多,直觉。”
他心底暗暗揣测,要是钟歇还要继续打破沙锅问到底,他就质问他是不是怀疑自己。
料他绝对不敢认下这个罪名!!
钟歇没有胆子怀疑他的身份。
可等了许久,姜玉掖也没有等到回声,他悄咪咪睁开一只眼打量。
只看到钟歇身形挺拔,濯濯如春月柳,他面容清隽,眼尾微微漾开浅淡弧度,笑起来如清风朗月,
“你在偷看我吗?”
“呵!”
姜玉掖觉得可笑,他睁开眼睛,他手上不老实地戳了戳钟歇脸颊。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吓得钟歇一愣。
姜玉掖笑容得意地挥手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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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掖刚走出地牢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又急又乱。
“大师兄!大师兄!不好了——”
一个小弟子从回廊那头跑过来,跑得气喘吁吁,道袍下摆沾满了泥,脸上全是汗。
他跑到钟歇面前,扶着膝盖喘了好几口气,脸白得像纸:“季师兄……季清羽又不见了!”
钟歇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收起来,那点弧度僵在嘴角。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什么时候的事?”钟歇的声音很稳。
小弟子咽了口唾沫:“就……就刚才。他本来在床上躺着,我去给他送药,人就不在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铺凉了,走了至少有一个时辰……”
钟歇没有再问,他转身往回走,步子不快。
姜玉掖跟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他们不约而同地穿过回廊,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起来的。
虚白大师的院子在山门最深处,平时清净得能听见落叶的声音。
可此刻,那扇虚掩的木门后面,安静得不像话。
姜玉掖一把推开门,门槛后面,那口乌木箱子横在地上,箱盖大敞,里面的封印符箓散了一地,纸屑飘得到处都是。箱子里空空荡荡。
方娄画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