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他的声音都劈了。

自然没人回答他。

方娄画口中的尖叫戛然而止，木然的脸色划过一阵生动。

姜玉掖从竹林里欺身而来，剑光在半空中拐了个弯，飞回他手里。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剑，剑身细长，剑柄上缠着黑色的绳，剑身上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鬼画符。

姜玉掖把剑往肩上一扛，笑眯眯地看着那群黑袍人。

“你家老大叫你弄死他，你就真弄死他？有没有点自己的主见？这件事情搞砸了，可就是你的锅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咔嚓咔嚓的像踩在人心口上。

黑袍人头领盯着他，脸上的惊骇还没退，又添了一层恐惧，他看不透这个人的修为。

“你……你是何人？”他的声音在抖。

“你猜！”

黑袍人一顿，被姜玉掖的喜怒无常吓得不敢轻举妄动。

而此刻，姜玉掖看向方娄画，他挑眉轻声道：“遇到事了，才想起我的好来？”

他把鬼画符放下来，剑尖点地，漫不经心地画着圈。

方娄画眨了眨眼，一滴眼泪无声的滑落，砸在满是泥土的裙摆上。

“我要，他们死！”

姜玉掖不咸不淡的笑道：“凭什么？”

方娄画嘴唇嗫嚅，一板一眼道：“悉听尊便。”

季清羽死里逃生，闻言脸色煞白。

他猛地扑过去，想挡在方娄画面前。

他大喊道：“你在说什么？小画！”

他挣扎地扑过去，几个黑袍人闻声而动，手里的刀齐刷刷地朝他刺过来。

刀锋在暮色里闪着冷光，又快又狠，直奔他的后心。

姜玉掖终于满意了，他不画圈了，懒洋洋地喊出一声：“师兄，过来帮个忙吧！”

一道白色的影子从树丛里掠出来。

钟歇已经到了。

他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一抬。

——墨家·千机变。

地下忽然蹿出一根根细如发丝的灵力线，从四面八方缠上来，缠住了那些刺过来的刀。

黑袍人只觉得手上一沉，刀像是被钉在了半空中，怎么都拔不动。

他们的脸色终于变了。

季清羽也被突如其来的灵力线绑在原地，他猝然跪下，动弹不得，茫然地抬头看见熟悉的脸，出乎意料的难看。

“别动。”

察觉到他的视线，钟歇的声音很轻，温和地像在哄小孩。

大师兄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永远都是温良的笑着。

可此时此刻，季清羽抬头看见大师兄熟悉的笑，心底却陡然一片寒意。

他身上立刻僵硬起来，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了下去。

“大师兄……”他的声音像蚊子叫。

钟歇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那群黑袍人身上，只是缓缓上前，路过季清羽时，手轻轻按在他的肩上。

季清羽低下头，不敢再出声了。

被束缚的黑袍人肯定不愿善罢甘休，他们死命扯开束缚，几个人也不是善茬，千机术隐隐有了断开的痕迹。

而钟歇已经轻描淡写地念出下一道术法。

那几个黑袍人的手同时停在半空，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真的不敢动了。

名家·指物定名。

不是让他们不能动，是让他们觉得不该动。

姜玉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鬼画符从地上拔起来。

一直缩在后方的黑袍人头领终于反应过来，一不做二不休，咬牙吼道：“一起上！杀了他们！”

所有黑袍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修为都不低，最弱的也有化神，最强的那个头领，隐隐已经摸到了合体的门槛。

能修行到这一步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可他们对面是两个杀神。

姜玉掖先动了，他的剑快得像闹鬼。

人的目光压根看不清，剑已经在你身上了。

合体境的修为全开，周身灵力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压在那些黑袍人身上，像一座山。

有人当场腿软了，有人咬破了舌尖才稳住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