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是。”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崔相宜身上,“我听说天华仙宗出了点事,怕这丫头死在外头没人收尸,过来看看。”
众人:“……”
韩岩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
苏成在陆子明耳边小声说:“这姐姐,比她妹妹还凶。”
陆子明没接话,可他嘴角弯了一下。
崔相宜终于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姐,我没事。”
崔相离看了几息,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没事就好,走吧,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我倒要瞧瞧,什么好地方能让你十几年不着家。”
崔相宜鼻子一酸,点了点头。
崔相离转过身,对着云瑶真人微微欠身:“真人,我先带妹妹去安顿,改日再登门道谢。”
云瑶真人连忙点头:“崔小姐请便,不必客气。”
崔相离拉着崔相宜的手,转身就走。
人群渐渐散了。
云瑶真人也拉着钟昀走了,钟昀一步三回头,还在琢磨那句算账是什么意思。
赵先云看着崔相离远去的背影,捋着胡须感叹了一句:“这姑娘厉害,一看就是当家的料。”
周玉韬瞥了他一眼:“你认识?”
赵先云摇头:“不认识,但看她妹妹就知道了,能把妹妹管成这样,这姐姐差不了。”
各回各处。
天华仙宗的大门在暮色里缓缓关闭,把外头的风尘和喧嚣都挡在了外面。
崔相宜被崔相离拖着走,一路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小狗。
“姐,你怎么来了?”
“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回家?”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崔相宜不说话了。
崔相离叹了口气,声音忽然轻下来,像怕惊着幼鸟似的。
“娘想你了。”
崔相宜的眼眶又红了,这回没忍住,真情实感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崔相离没有回头,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往后一递。
崔相宜接过去,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
“姐……我也想回家,可是我不想嫁人……”
崔相离惜字如金道:“嗯。”
“我不嫁人!除了这个,你跟我算什么账,我都认。”
“回去再说。”
“……”
崔相宜跟在崔相离身后,看着姐姐纤秾合度的背影,心头一颤,眼泪止不住得流。
她爹娘从小就忙,她是姐姐一手带大的,从蹒跚学步时期就跟在姐姐身后。
这个女人教她执笔握剑,又教她描眉施粉,告诉她爱哭不是坏习惯,为了她筹划再三。
——明明当年应该被选入天华仙宗的人里,年龄最合适的是她崔大小姐崔相离。
却为了让崔相宜逃脱被订婚的宿命,将这个机会让给了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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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在一间厢房里来回踱步,他等得心急如焚,终于等到有人推门而入。
来人是个肆意张扬的红衣少年,他面上覆着张雕琢着缠枝云雀的半脸面具,华贵金纹恰好遮住鼻梁以上,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
他乌发以赤金发冠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肤白胜雪,与艳红衣袍,金玉面具相衬,愈发衬得气度雍容。
他身后跟着一群悄无声息的护卫,沉凝的气氛无声蔓延。
□□长老立刻低头,他视线不敢抬,沉声道:“见过少主!”
那人一袭红衣艳烈矜傲:“在这个紧要关头千里传信,长老你最好有要事相告。”
□□长老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他是正统出身的仙门弟子,一路费尽心机往上爬才走到长老堂的位置,哪个身居高位的大人里心里没些龌龊东西。
偏偏他倒霉到了极点被魔族抓住了把柄,不得不与虎谋皮。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到了如今的地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利用魔族为自己谋划。
□□长老视线落在眼前人身上,反正这位金尊玉贵的魔界少主要的东西,他也不是给不起。
“少主,您之前一直让我打听无妄海的消息,最近有了眉目。”
正在漫不经心喝茶的少年,手指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