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扶霁语塞一瞬间，但依旧不改口：“可是你找你爹会消耗他的精力，他生病需要多休息，你在里面会打扰他的。”

江梦君兴奋地提议：“我可以跟爹爹一起睡觉。”

江扶霁嘴角抽搐，想起这小崽子一觉过去能把床滚个边，还把脚丫子塞人嘴里的种种恶行，嘲讽道：“谁给你的勇气，别想了好吗？”

江梦君见硬得不行，试图撒娇蒙混过关：“爷爷，最好的爷爷，我求求你了好不好！我一定一定不会吵到爹爹的！”

江扶霁早已司空见惯，笑容冷酷道：“你喊祖宗都没用！我说了别吵你爹爹，就是不行，他生病要休息，那是你爹不是你的玩具，安分一点。”

江梦君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郁闷得要闹了，这小崽子一闹就没完没了，还光打雷不下雨。

江扶霁似笑非笑道：“静静，你现在要是敢嚎一声，这一旬你都被别想跟你爹见面！”

江梦君被威胁到了，他知道爷爷是说到做到。

小时候有回他被侍女姐姐们带去见江无夜。

那时候爹爹的身体好了不少，虽然还在喝药，但见人时他精神也好了不少，江梦君太激动，抱住爹爹不松手，他高兴地拉着爹爹出去走走，想给他分享一下自己养的锦鲤。

父子俩在河边嘀嘀咕咕好半天，江无夜一头乌发被红绳束在左肩一侧，白皙的脸上因为久病而没有什么血色，两厢一衬格外夺目，更何况他聊着聊着就无声地坐在栏杆上睡着了，恬静的睡颜看得人止不住得心软。

江梦君认真地玩弄着爹爹的手指，时不时盯着爹爹发呆，却不敢叫醒他。

可他不知道是江无夜久病在身，受不得凉，当夜回去后便发起了低烧。

江扶霁大发雷霆，虽然也没有对小孩子发火，只是事后细细搬开揉碎地跟他讲他爹身体不好，不要闹人，不要带爹爹去寒凉危险的地方。

江无夜听得似懂非懂，江扶霁也不确定这小崽子能不能理解，他无奈摇了摇头，以防万一，还是不动声色地减少了孩子跟他爹见面。

江梦君最开始还没有察觉，没想到他渐渐意识到这件事后，这小崽子简直哭到崩溃，他从记事起就很少哭得这么真情实感，大多数时候都是半笑半闹的叫嚷。

这回在他爹门前，对着拦住自己的侍女一滴滴眼泪哭得稀里哗啦，又是保证听话又是卖乖求情，甚至都不敢真的闹得惊天动地。

那么小的孩子，他真的记住了不可以闹人的叮嘱。

江扶霁匆匆赶过来时，江无夜半束软发，一身藕荷色交领中衣已经走出来小心抱住哄人，江梦君紧紧抓住他爹的衣襟，哭得一抽一抽：“爹爹，我错了，我会听话的，你别不要我，我求求你了……我真的会听话的，我不闹人，会静静的……”

江无夜哑然，微微哽咽：“我没有嫌你闹啊！”

江梦君哭得可怜兮兮：“我对不起你，不是故意害你着凉的。”

江无夜一时无言，还是耐心地安慰道：“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没有注意，不小心睡着了，你能有什么错。”

江扶霁看得也是一阵心凉，说不出来的难受。

这小崽子估计要把他供出来了，算了，本来就是自己专断。

回头跟他好好解释道歉吧！

没想到江梦君抽泣着道：“可我不喜欢你生病，生病看起来，好难受，如果你不见我真的可以好起来，我……我以后就，就悄悄来看你，躲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这样好不好？”

“说什么胡话呢？我只是生病了，不是眼瞎了。”

江无夜被这话哄的不得了，抱住人不撒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慰：“别想那么多了，好不好？爹爹好起来会陪你的，我会好好养病的，可不可以！”

江梦君打着哭嗝，安静地点了点头。

江扶霁事后也好好跟江梦君道歉，并且许下承诺，这件事他做错了，可以答应江梦君一个要求。

江梦君抽抽搭搭地低着头，只道：“那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以后要罚我，可不可以问一问我的态度，我又不是不讲理，该认的错，我什么时候不服过，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什么都不懂啊！”

江扶霁闻言一下子神思恍惚，他呆愣地盯着江梦君那张熟悉且倔强的小脸，哭得一脸潮红都掩不住的伶俐。

原来江梦君长得这么像他爹，那囝囝有没有觉得自己武断的时候呢？

江扶霁垂眸，沉默良久后低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