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夜原本各种思绪翻滚,光怪陆离的梦接二连三绕着他转,搅得他意识昏昏沉沉,满脑子的混乱。
直到一阵檀香裹住他的脸,他脑中那些纷纷扰扰的乱影被一阵暖流裹住,随即一点点消散,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
江无夜感觉自己躺在一朵轻飘飘的云上,抱着暖意融融。
直到一觉醒来睁开眼,他朦胧地看清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自己整个人都缩进了人家怀里,抱着人家手臂当依靠。
江无夜不由得心虚了,下意识闭上眼睛想要继续装睡。
钟歇微微垂下眼,盯着怀里人紧紧闭着的眼睫,还有那因为心虚而发颤的睫毛,心中一片宁静。
如果可以一辈子这样,天长地久无时尽,那该多好。
钟歇的声音还是从头顶传来,胸腔微微震动:“别装了。”
江无夜僵了一下,知道这招不管用,只能认命地睁开眼。
两人离得太近,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他甚至能看清钟歇眼底淡淡的血丝。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江无夜脑海里瞬间闪过昏睡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他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试图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一挪,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可钟歇哪会让他如愿?
揽在他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直接将人往怀里狠狠一按。
江无夜猝不及防,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那个散发着浓郁檀香的胸膛里。
“躲什么?”钟歇语气凉凉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江无夜散落在枕边的一缕乌发,语气里带着几分秋后算账的意味,“昨天闹着要往外冲的脾气呢?现在知道怕了?”
江无夜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只能偏过头去,小声嘟囔:“我怕你……我怕你把我骨头勒断,你昨天简直像个疯子。”
“我是疯了。”钟歇冷哼一声,低头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江无夜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谁让你为了那个小崽子,连衣服都不穿全就要往外跑?江无夜,你满脑子那小孩时,看都不看我这个道侣一眼啊……”
这话一出,江无夜彻底没话说了。
他心虚地眨了眨眼,试图转移话题:“那……那阿静怎么样了?他烧退了吗?”
钟歇眼底闪过一丝嫌弃,明知故问道:“阿静是谁?我不认识。”
“啧!”江无夜掐了他手臂一把,“别装傻。”
“没死。”钟歇言简意赅,语气里透着浓浓的酸味,“那小崽子命硬得很,身体比你壮实多了,不仅把药吃了,还大言不惭地跟我谈条件,说病好了就要我带他去见你。”
江无夜闻言,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不过,”钟歇眯起眼睛,手指惩罚性地捏了捏江无夜的后颈,“那小崽子嘴毒得很,说我不如你的少主夫人,还说你只喜欢他娘,不喜欢我。”
江无夜:“……”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江梦君那张无辜又狡黠的小脸。
这小崽子干的什么混账事!
“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江无夜干笑,被看得一阵腰酸背痛,“小孩子乱说的,童言无忌……”
“童言无忌?”钟歇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狡辩,“江无夜,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清楚。”
他一字一顿地开口:“少主夫人,到底是那尊大佛来的,”
江无夜欲哭无泪,这都哪跟哪啊!
江无夜急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赶紧伸手去捂钟歇的嘴,“那是江梦君为了气你瞎编的!他奶娘教他的!你别当真啊!”
钟歇被他捂住了嘴,眉头微挑,打量江无夜急得脸颊泛红,手忙脚乱解释的模样,却并不买账。
他慢条斯理地拉下江无夜捂在自己嘴上的手,随后顺势将人重新按回怀里,下巴抵在江无夜的颈窝处,深深地吸了一口那熟悉的清苦药香。
他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江梦君……唯梦闲人不梦君,那个小孩的名字吗?”
江无夜心头一跳:“是,大名江梦君,小名阿静。”
钟歇垂下眼睫:“谁取的名字?”
江无夜不明所以:“肯定是我啊,我才是他爹!”
“少主夫人奉子成婚,明媒正娶,昭告天下。”
钟歇闷闷的声音从颈间传来,带着几分疲惫与妥协,“江无夜,你却给孩子起这种名字,梦君梦君……梦的是哪位啊?”
江无夜被问得一怔,随即耳垂通红,这种心思被人当面挑明那就没意思了,他自然不会承认:“你管我,我想梦谁就梦谁?”
钟歇定定看了他一眼,半响后失笑:“我没问,是谁做梦了?”
江无夜不打自招,这会儿再厚的脸皮也撑不住了,把脸埋进被子里,打算在床上自由上吊了。
钟歇见此啼笑皆非,只不过眼角带着丝缕的苦涩。
江无夜心里有他,尽管他娶妻生子,寡信薄义,翻脸时比谁都快,江无夜心里就是有他。
就像当年明明仙门追杀,身负重伤,只剩一口气吊着,江无夜还要用那张消散的傀儡符控制他,强行刺中那一剑。
就为了他以后还能在仙门有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