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那个时候,江无夜也只差一口气了啊!
每当钟歇觉得自己熬不下去时,他就会回想起当初江无夜血污满脸时,那双意味深长的笑眼,再令人崩溃的怒火也先散了三分。
他安慰自己,已经发生了的事,再计较好像又没意义,当年江无夜已经面面俱到,连围攻他的那些仙卫都没有下死手,可钟歇心中苦乐交织,还是说不出话来的难受。
他强忍着心酸,把人从被子里扒出来,抱回怀里,转开话题道:“以后不许再为了他不管自己的身体,你要是再敢为了他跟我吵架,我就把那个小崽子打包送回魔界去。”
江无夜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场闹剧带来的情绪原本已经散开,但这话听着哪哪不对劲啊。
他这会儿终于慢半拍地想起来什么,脱口而出道:“不是……为什么?”
还要他直接说吗?
钟歇被问得心烦意乱:“我没有给情敌养孩子的癖好!”
江无夜整个人僵住了,一下子还没听明白他说了什么。
好一会儿后,他才从钟歇怀里慢慢爬出来,两个人面对面相望。
江无夜才发现钟歇提起这个话题时,表情有点太冷淡了。
他完全没想到,钟歇竟然……竟然没认出来,江梦君的名字都这么暗示了,还一点儿也没多想。
江无夜喃喃自语:“哪里……哪里是情敌了?他长得那么像……”
“长得再像你也不行,”钟歇冷酷无情地否决。
江无夜心头震了一瞬,重复一遍道:“他长得也很像你!”
钟歇越听越来火,找替身这种事情还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了,他怒火中烧道:“那是像我吗?不是像你的少主夫人!”
“你娶妻就……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找一个像我的人,这破小孩分不清到底谁才是东施效颦,还说你不喜欢我!”
江无夜目瞪口呆,没想到此事竟到了如此离奇,百口莫辩的地步。
钟歇不想继续吵下去,那只会是双方都颜面尽失,他递了个台阶道:“我不想跟你吵这件事,你爱怎么弄怎么弄,反正我不会喜欢他的……”
江无夜真的难以置信了,在他眼里,一直觉得江梦君跟钟歇简直是套出来一个模子。
他从没设想过钟歇会认不出来,谁料到,现实还真给了他重重一击啊!
江无夜死死拉着钟歇的衣角,咬牙切齿道:“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钟歇真的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多吵了,但江无夜却三番五次地提起来,难道是觉得这件事上,自己面上轻拿轻放,就是真的不在意吗?
他心里都快被这件事气死了。
钟歇强忍着怒火,想要岔开话题:“你睡了这么久,要不先吃点东西。”
江无夜却不依不挠,他似笑非笑道:“不吃,还有,你刚刚说的那些我没有听清,什么叫我娶的妻子跟你长得很像,我什么时候娶妻了,我什么时候搞东施效颦了……”
钟歇被这话问得一愣,不由得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话你问我?”
江无夜气不打一处来,掏起身旁的枕头猛然砸了过去
钟歇被砸了个猝不及防,耳边同时传来江无夜怒不可遏的声音。
“钟闻野,你个脑子进水的混账!瞎了你的狗眼,看什么都脏!别人看不出来就算了,结果你连自己儿子都认不出来,还有昭告天下,你怎么也不看看我大婚那天是什么日子啊!那是我们原本就定好了大婚的良辰吉日,我良心过不去,毁了那场大婚,好心好意补办了一场,告诉他们,我有道侣了,我有少主夫人了,你个废物点心,这都没看出来那是你自己的大婚吗?”
一团乱麻的信息冲着钟歇呼啸而来,把他整个人卷在风中凌乱,满眼懵圈。
钟歇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视线失去焦距地落在江无夜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眼尾上。
——什么叫他的大婚?
他的大婚不是已经毁了吗?
他的大脑被强行塞进了一团乱麻,那些被刻意封存的,关于那场盛大婚礼的记忆碎片,正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疯狂重组。
哦,江无夜为他补办了,他就是那个神秘的少主夫人。
等等!
钟歇瞪大眼睛想起什么,连呼吸都停滞了。那双素来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堪称惨烈的茫然。
他微微张着唇,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半响后,他才浑身颤抖,舌尖战栗道:“我儿子……我哪里来的儿子?”
江无夜仰头长叹一口气,心累道:“我生的,你满意了吗?”
钟歇脑子一片空白,他茫然若失道:“你……你怎么生?你……你的身体。”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般开悟了:“你是因为这个,身体才这么糟糕吗?”
江无夜不由得哑然,他都快无言以对了:“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不问问你儿子到底是谁?”
钟歇撇开视线冷静了一下,偏头解释道:“我跟他不熟,你先说说你身体怎么回事?”
江无夜一时无言,可眼神触及到他微微发颤的指尖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不过一会儿后,他转头嗤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