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夜想笑又笑不出来了,他定然地看着钟歇欲盖弥彰的模样,俊秀的脸庞透着一股呆若木鸡的愣然。
他抱住怀里的被子,半张脸缩在锦被上,解释道:“我爹当年是用红桑果温养,才生了我,当时温养的时候出来一点意外,我出生时也留有红桑果的种子,在我们……双修后,红桑果发芽了……”
钟歇似乎还在愣神中:“然后呢?”
江无夜说到了这也有些恼羞成怒,他道:“然后我有了果子,我温养了果子,就有了江梦君,就这么简单,那是我儿子,也是你儿子……我没有其他人,我的少主夫人只有你一个,你脑子被仙门养废了吗?自己儿子也认不出来,明明江梦君笑起来的样子跟你那么像!”
钟歇抬眼看了他一瞬,小声解释道:“那小……小孩又没有对我笑过……”
江梦君只会跳起来骂人,叫嚣着要打死他这个替身。
江无夜:“……”失策了,没考虑过这点。
虽然算有遗漏,但目前少主余怒未息,他冷冷道:“那又怎样,他就是你儿子。”
说着,江无夜意识到了什么,眼神一凛,语气瞬间带了一丝危险气息:“怎么你不打算认吗?”
钟歇还有些六神无主道:“怎么可能?我只是……只是没想到,这些……太,太不可思议了,我想不通,我们……我们之间还会有小孩,我以前从来没想到过,我们怎么会有孩子……”
江无夜矜持道:“你也不用喜行于色了,我知道你的心意了,以后对阿静好一点,他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钟歇思索片刻,目光直愣愣地盯着他:“而且,你没有说明白,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分开十年了,红桑果温养最多两年,江梦君为什么只有七岁,这相差的一年里,”
他语气艰涩,再次提起这个话题道:“你发生了什么?”
江无夜脸上的矜持与从容瞬间裂开了一条缝。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不自然的慌乱,立刻别开视线,干巴巴地扯开话题:“这、这有什么好问的?你都问了好几遍了,烦不烦啊!不过是那几年魔界事务繁杂,我……我操劳过度,伤了本源,这才晚了一年孕育,你既然知道我是魔界少主,就该明白我肩上担子有多重,哪能事事顺心?”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些,假装自己避开钟歇那双能洞穿一切的眼睛,这难堪的真相就能被永远埋葬。
钟歇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你爹封印解开,魔神回归,他封印时你尚且还有力气跑去卧底,没道理他解封了,你还忙得日理万机,你编理由也别把我当傻子好吗?”
江无夜越来越没耐心,色厉内荏下透着一股明显的心虚与逃避:“哎呀!你烦不烦啊!这事无聊透顶了,都过去这么久了,孩子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非要刨根问底做什么?都知道自己儿子,现在不去看看你儿子吗?非要揪着这些陈年旧事问来问去!”
可钟歇偏偏不吃这一套,他盯着江无夜这副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心底那股刚刚被父子相认压下去的邪火,再次以燎原之势窜了上来。
他有时候太了解江无夜了,这人越是回避,越是轻描淡写,背后藏着的真相就越是鲜血淋漓。
“操劳过度?伤了本源?”钟歇冷笑一声,猛地倾身向前,双手撑在江无夜身体两侧,将人彻底困在自己与床榻之间。他死死盯着江无夜闪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逼问,“江无夜,你之前那幅爱子心切的模样,分明你对孩子格外上心,却要晚了一年才生下他,这一年里,你绝对瞒了我什么事?!”
江无夜被他逼得退无可退,后背紧紧贴着柔软的床褥,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咬着下唇,眼神依旧飘忽不定,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真没骗你,就是……就是出了点小意外,不碍事的……”
“不碍事?”
钟歇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眼底的深情与狂喜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与愤怒。
“好,你不说是吧?”
钟歇深吸了一口气,好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猛地直起身,转身就要往门外走,“你不说,我去问!我现在就去魔神殿,亲自去问你那个魔神亲爹!我就不信了,我亲自问到他门前,还有我问不出来的答案!”
“你疯了?!”
江无夜原本还瘫在床上装死,一听这话,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他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把死死拽住了钟歇的衣摆。
“钟闻野你个不要命的活阎王!你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