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夜是被一阵吵闹声惊醒的,他皱着眉头睁开眼,两张熟悉的脸骤然怼在他面前,惊得他瞬间清醒了。
他软绵绵地从被褥里挣扎出来,一头雾水道:“你们怎么了?”
江梦君一马当先地扑上去,率先开口:“爹爹,是他,这个坏人!我想跟你睡,他非不让,他是什么人啊!凭什么管我……”
江无夜连忙制止:“诶!江梦君,你怎么说话的!”
说着,他心虚地挑眉,偷看钟歇的神情,这父子内情才说通,这种话太伤人了。
没想到,钟歇这便宜亲爹——便宜没好货,昨天刚刚冒了点头的父爱,今日就没了真心。
这会儿,只顾着跟儿子辩论上一较高下,看不出半分心伤。
钟歇张嘴就是:“你都多大了,七岁了!还跟你爹挤一起实在不像话,我说了你爹在生病了,更不能打扰他了,你非不信,这下好了,非要吵,把你爹都吵醒了。”
江梦君要气哭了:“分明是你太固执了,你不拦着我,我就不会吵到我爹,我比你更熟悉怎么轻手轻脚,要你管我!”
钟歇这新爹上任,第一把火就是把儿子气哭,他还没有半分愧疚,滔滔不绝:“那你早点听我的话,不也是什么事都没有了,我又不是不让你跟你爹睡,只是他如今生病小心一点,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呢?”
江无夜被闹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拉架道:“等等,你们两个……”
江梦君仰头求援:“爹爹——你也觉得他说得对吗?”
钟歇随即看向江无夜:“对,你来说,我哪里做错了吗?”
江无夜“……”
他谁都不想理了。
江无夜面无表情地说:“那你们出去打一架,谁赢了谁说得算。”
此言一出,两个人同时沉默。
江梦君再早慧也自认打不过大人。
钟歇再狂傲也没脸跟亲儿子打架分胜负。
火气冲天的两人一下子偃旗息鼓,只是尴尬地转过头,不说话。
这边一安静,江无夜舒坦了,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要起床,指示道:“江梦君去给我倒杯水,钟歇给我找点吃的。”
两方同时被指挥起来,这点破事还是早点翻篇儿。
江无夜欣然地接过儿子送来的茶水,习以为常地亲了他额头一口。
江梦君如愿以偿地笑开了花。
钟歇带着侍女进来,侍从们端来一碗燕窝和新鲜的瓜果,一锅煨好的金丝鸡汤。
江无夜端着碗吃了几口,清谈和口,随即也亲了钟歇脸颊一口。
钟歇脸色刹那间好看了不少,这也有自己的份额。
江梦君有点疑惑:“为什么爹爹要……”
江无夜倒是没什么避讳:“因为他做了事,公平起见,他也值得表扬。”
江梦君思考了一会儿,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劲。
钟歇有些紧张盯着孩子看,江梦君却跃跃欲试地开口:“那爹爹还有什么事情要我做吗?”
江无夜喝着鸡汤,淡定道:“暂时没有。”
江梦君提前预定:“那爹爹下次可以一起叫我啦!我不嫌累。“
钟歇失笑,但还不忘挑衅道:“做梦吧!轮的着你来。”
餐桌上再次响起了父子惊天的争执,江无夜不动声色地搅拌着调羹,这次不再刻意维持和平,他坐在一旁看戏,左右观察后,嗤笑一声。
原来是对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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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无夜把两人打发走了后,慵懒地躺着一张躺椅上,阳光暖洋洋地撒在他身上,似乎也有些昏昏欲睡。
直到他腰间令牌上红光一闪,他不经意一扫,霎时间清醒了,差点从躺椅上摔下去。
这是他专门设置的通讯阵光——给他爹的。
江无夜马上接通,阴测测的笑声传来。
“囝囝,我一回来就听侍从们说,你带着小阿静一起出去了,半个月过去,玩得这么尽心吗?”
江无夜干笑几声:“嗯嗯,随便出来转转……”
江扶霁的笑音不知为何带着一丝毛骨悚然的寒意:“这样啊,囝囝,那这半个月,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呢?”
这话问得江无夜一愣,一时答不上来,思索了好半响还没想通,心虚地问:“什……什么事,我,我应该没有问题吧?”
他爹的声音突然闹鬼一般出现在了他身后:“半个月过去,你私奔都不记得给你亲爹报个信啊,乖囝囝,我看你是翅膀硬了,要上天啊!”
江无夜猛地从躺椅上摔了下去,躺椅发出一阵吱呀吱呀声。
他顾不上疼痛,僵硬地在地上转过身。
一身玄黑织金广袖帝袍立刻映入眼帘,衣料是暗纹流云鲛绡,流光沉敛,不显张扬。
江无夜颤栗道:“爹爹,你…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