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跟着两个婢从,巽茵迎了上去:“晚辈等候诸位良久,贵客来此,有失远迎,见谅了。”
青年应是女孩的长辈,挥了挥手:“无碍,我们先谈正事。你们楼主在何处,逍游谷有要事相商,肯求一见。”
巽茵师姐模样很是正经,给一众人领路。
孟仙蘅也一道跟着,按捺不住,侧头看了眼这位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
就见她身骨瘦削,步态沉稳,一派世家贵人之仪,身是沉疴病骨,面是芙蓉泣露,三两步走去低咳不止,一看就是久病缠身的早亡之象。想必是御不成剑,飞舟又太高调,所以才行车马至此。
林霁注意到这道目光,有些新鲜:“你是谁?”
孟仙蘅恍然意识到这是在问自己,连忙遵循记忆中所见过的修士模样,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我是楼主新收的徒儿。”
不过一段小插曲,无伤大雅。青年带着林霁的贴身锦囊和巽师姐一并去了楼主寝殿,徒留两人和若干婢从在练武场。
正是日头最烈的午后,孟仙蘅又不傻,自然蹲在海棠树下的阴凉地解热消暑,拿着一张从藏经阁顺来的残纸,翻来覆去地看。林霁侧头,绕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就在她被绕得眼花缭乱之际,少年在她面前驻足,鞋履踩在落花上。
她意外抬头,“欸。”
林霁开门见山:“适才为何频繁看我?我脸上有什么脏污吗?”
也没有很频繁吧。她老实作答:“并无。只是我在僻乡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才冒犯你了。”
林霁道:“我天生体弱,是娘胎里落下的病根,家中为我请了不少名医,始终无法根治,才来这里碰碰运气。我从小闷在院落里,不能跑不能跳,身边也少有人相伴,见到你不知道怎的说了这么多,要有叨扰,”
孟仙蘅问道:“你身后那群尾巴也不跟你说话?”
她努了努嘴,示意女孩回头看身后的婢从,林霁见此摇头。
“我父亲下令,照顾我的都是有一定缺陷的,有的不能说话有的听不见我说话。”
世间哪有这般父亲,孟仙蘅意识到这并不是她能插手的,静了静。无涯楼的祖师是算卦出身,哪怕最珍贵的秘术失传,众徒改修剑道,也有天衍心法坐镇,说不定能从锦囊这种贴身物什里看出其主的命格。
她宽慰道:“医术行不通,试试算卦卜命也是种法子。”
林霁点头,看到她手里的残纸,也跟着蹲下来:“你看不懂吗?我可以帮你。”
少年欣然同意。
同龄之人能聊的有太多,二人你来我往,不一会儿就熟稔起来。
后来征得许可,林蔓之在无涯楼小住过一段时间,再后来就走了,二人八年未见过哪怕一面。
学宫的月夜太过清冷,使得孟仙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道:“我想起来,殷长老难道不是总伴着你吗,怎么近几日不见她来?”
林蔓之闷闷不乐道:“她也在仙盟做事了,半月前派往一个小城池处理出没的妖兽,算算时间该回来了。”
殷长老与林夫人是年少就相熟的,看着林蔓之从小豆丁长到如今落落大方的模样,不可谓不亲近。
孟仙蘅想,青年可能会为了陪着蔓之这个药罐子,在学宫附近的客栈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