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卿停在安全距离外,离目的地还有百里。
“不能再靠近了。”看着头顶来来回回飞走的修士和妖魔,升卿说:“再靠近我们也会被吸进去。”
“诶,你说这到底什么情况啊?我有种灵魂都被吸走的感觉。”
“哎呀,别磨叽了,快逃命吧!”两只妖匆匆忙忙从他们身边经过,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
云岫跳下来,蹲在地上探查一番抬头说:“不太妙,那根柱子似乎还在往外延伸。”
温余也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仿佛活了过来,一丝一丝地抽取着他身上的某种东西。
升卿看向顾然:“既然河殿有记载,那解决的法子呢?”
“有没有?”
千百年前是献祭了无数能人修士,最后由当时被尊为“天下第一剑”的悬日宗剑修长老以身为剑才劈毁阵法。
现在光凭他们几个硬上,即便是尚未完全成形的阵法,也是螳臂当车之举。
顾然摇头:“如你所见,那位前辈的记忆残缺不全,河殿所存也不过这只言片语,无有破阵之法。”
“温余?”升卿又看向在场唯一一个修阵的。
温余连连摆手:“别说活两辈子了,就是活上八辈子,我的能力,也不可能解掉此阵。”
升卿一副我就知道你学艺不精的表情。
温余满脸黑线。
…………
忘川河内。
“张婶,怎么屋顶又破了?”小六已经抽条长高,隐约可见后来的挺拔身姿。
而千振衣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张婶”的意识在慢慢取代她。
她皱眉看着周围,又是在这棵柳树边。
很多次失去意识再醒过来,就是在这棵树边。
千振衣不解地抚摸着这棵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树,问身后的小六:“六儿,婶最近是被这树迷了心智吗?”
转头看向小六,千振衣却又像突然醒悟,前言不搭后语道:“哎呀,屋顶破了可得找人修啊。”
“柳姐……”她喃喃自语,却始终想不起来应该去找谁。
小六见状上前扶过她,安抚道:“张婶,你这些年太累了,我带你回去好好休息。”
“屋顶的事情别操心了,我来就好。”
千振衣望着小六那双如同被遇水洗涤过的干净的和别人不一样的眼眸,终是叹口气道:“老了老了,不中用了。”
小六细心替她理好鬓角散落的青丝,不动声色藏起里面几根白发玩笑道:“哪里老了,我瞧着婶是容貌更胜从前。”
还好村里家家户户都没有镜子,千振衣看不到自己的眼睛,也看不到现在老去的模样。
小时候的小六不会去思考,为什么他一个孤儿能够独自在荒郊野外存活下来,走到这座村庄;为什么他一个从没和外界接触过的孩童能流畅地写下日记;为什么他的眼睛和周围所有人,包括千振衣的,都不一样。
但年岁渐长,他逐渐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
张婶嘴里的梦游不像是梦游,他能感觉到身体里另一个灵魂的日渐壮大。
“都是好不容易找来的纸笔,干嘛要烧了,岂不可惜?”坐在床边缝补衣裳的千振衣眯着眼睛看着小六蹲在火盆前,火舌吞没了他写的字。
但是千振衣处于混乱状态,问完这话又当什么事情都没有,低头继续穿针引线。
村里住了快十年有余,千振衣仅存的清醒已经不足以让她再走出这里。
她只是会日复一日守在柳树边,好像在等着谁。
等着谁呢?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小六等这些东西烧干净,蹲到千振衣面前,抵上一碗素面。
“饿了没,快趁热吃。”
千振衣本就不会做饭,稍大些,小六就揽下了厨灶里的活。
千振衣接过满满当当一碗素面,刚扒拉两口,又想起什么问:“你饿不饿,吃过没有?”
说着就要将面推给小六。
小六连连摆手说:“婶,你就安心吃吧,锅里还有一堆呢。”
“我现在不饿,待会饿了再吃。”
“喔,好。”千振衣复又埋头吃面。
小六望着她眼角的岁月痕迹,心里一阵钝痛。
此刻,忘川河面上。
曾期着急地四处张望,周围却都是一模一样的河面景色。
“玄武,怎么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他趴到老龟脖颈处,敲敲那邦硬的龟壳道。
一声沧桑缓慢的声音自水下冒出:“雾村的存在本就是忘川河的漏洞,在这条长河里找一处小村子,谈何容易。”
“何况,里面有不同寻常的力量在刻意隐藏。先前带他们出来,已是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