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疯了……”

谈霏不知道拿什么词来形容他，只能又重复了一遍。

“你、你先进去。”

那人指不定就在外面等着，谈霏可不想赌，伸手就推了一把他腰身。

周枕山挑眉，反问：“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你先进去，等我出去了你再出来。”谈霏一个劲地把他推进卫生间隔间。

正要关门时，周枕山忽然伸手干脆利落地挡住门，凑近问她：“今晚可以和你一起回去吗？”

谈霏吸了一口气，刚想说“你想得美”时，他又凑近了些，喉间发出“嗯？”的声音，上扬的尾调勾人。

“求你了。”

不知道是因为心软还是他这张脸，谈霏气势一下子弱下来，嘟囔了一句：“哦。”

门外又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几句抱怨。她简单整理衣服赶紧打开门，准备迎接客人的吐槽，谁知道外面站着的居然是余倩。

“咦？老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呃，我……”

“吱呀”一声，身后传来她此时最不想听到的开门声。谈霏回头，伴随着一记眼刀扫过去，周枕山摊开手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

“怎么了？”他故意问。

谈霏不说话，目光随着他移动。

周枕山照常洗手，然后侧身从她俩身旁经过，看似随便地说了一句：“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余倩笑笑，将她慢慢推出来，关上门。

因为做了承诺，谈霏不得不和他一起回去。店里的客人已经全部走光，服务生陆陆续续离开，等她下楼时，这里只剩他们两人。

她坐在窗边，手肘放在桌上撑着下巴等他打扫残局。

今天和贺盈逛了好久，腿脚很酸，疲惫感此时笼罩上来，她不由自主闭上眼睛。

周枕山洗完手从后厨走出来时就看见这一幕——谈霏倒在桌上枕着自己的手臂，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几缕发丝搭在脸上。

大厅安静极了，他走过去帮她撩过发丝，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哒哒。”

谈霏慢慢睁开眼，反应了一会儿，“现在走？”

“累了？”周枕山知道她今天很早就离开了，只是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看她现在的样子，再联想上大学时她的行为，应该逛了很久。

“还行，你开车吧。”说着，她就从包里拿出钥匙丢给他。

周枕山伸手接住，“走吧。”

上了车，谈霏坐在副驾驶，车行驶得不快，摇摇晃晃间，她的脑袋不由自主贴在车玻璃上，困倦再次袭来。

周枕山瞥她一眼，话里带着调侃的意味，“现在睡着，不怕我开车跑了？”

“你……”谈霏瞬间清醒过来，抬头凝视他，表情不太高兴。

偏偏罪魁祸首此时嘴角还带着笑容，漫不经心开着车。

有那么一瞬间，谈霏以为回到了高中，这个人口条实在太好，每一次小打小闹的争吵都被他搞得像调情。无论多大的矛盾最后都能被他轻易化解。

在安抚和辩论上，他总能轻而易举胜出。

「相信那一天，抵过永远。」①

「在这一刹那冻结了时间。」②

周枕山早就放了歌，林俊杰的《江南》恰好放到这两句歌词。

“忽然觉得这首歌很好听。”

“你不觉得这两句歌词很应景吗？”

谈霏幽幽地问：“你觉得呢？”

“嗯，我觉得。”周枕山点点头，话说得格外认真。

面对他们之间的关系，谈霏目前是带着审视的，她躲过周枕山炙热的视线，轻拍胸脯，努力控制已经紊乱的心跳节奏。

但是现在，好像一个梦。

打碎这种梦的节点，通常都是女主角答应男主角的追求，或者两人的关系发生巨大改变。谈霏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子，她一定是小说看多了。

周枕山没把车开进他家小区巷子，而是停靠在路边，他拉起手刹，却迟迟没有下车。

“你、还有话要对我说？”谈霏试探问。

“嗯，有，你让我说吗？”

“什么？”她又不会杀了他，怎么就不能说了？

“我想抱一下你，你允许吗？”周枕山把这种话说得理所当然，甚至看向她的目光也格外认真，好像真的在努力取得她的同意。

“可……”

“开个玩笑。”周枕山说完，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反问，“嗯？你说可以？”

谈霏简直被他的无耻程度震惊到目瞪口呆的地步，她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周枕山脑子是不是有病了，要不然怎么忽然变成这样。

她心里纠结了这么久，偏偏这个人始终是一副轻松的样子，甚至为了让她心理落差不那么大，还做出了一副假的不能再假的惊讶表情。

“限你十秒内赶紧下车。”

“十秒？”他快速思索，“够了。”

谈霏还没弄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周枕山的手臂就轻轻揽过她的腰身，简单地与她身体相贴后就放开了她，全程绝对没超过时限。

他开门下车，冲她挥手，“下车了。”